車門被拉開，林慕晚坐進後座，還沒等繫好安全帶，前面的張曉黎就開口了。
“淮安，”張曉黎的聲音在封閉的車廂裡顯得格外冷靜，她手裡拿著警務通，頭也沒回地說道，“現在的路況是早高峰前夕，但這沒用。你馬上用導航模擬一下，如果是凌晨一點多的時段，從死者那個小區走最快路線到醫院，到底需要多少時間？”
江淮安心領神會，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滑動，切換了模擬模式：“明白……正在重新規劃凌晨時段路線。避開擁堵路段，全程高架，那時候車少燈少……算出來了，大概需要三十五分鐘。”
“三十五分鐘……”張曉黎低聲重複了一遍，眼神銳利地盯著前方路況，“白墨供述說是凌晨一點多接到的電話，但他沒給確切時間，只說了個模糊的‘一點多’。這就是個最大的變數。”
她轉過頭，看了一眼後視鏡裡的林慕晚，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梳理思路：“如果他在醫院出現的時間是兩點以後，那中間這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差，減去路上的三十五分鐘，剩下的時間就足夠他從死者家出發，去任何一個地方處理完證據，再慢悠悠地去醫院演戲。”
“但如果……”林慕晚立刻接上了她的思路，眼睛亮了起來，“如果我們查到他在醫院出現的時間，減去這三十五分鐘的路程，得出的出發時間剛好就在他接到電話的那個時間點附近……”
“那就說明他接完電話就立刻上車了，根本沒時間去別的地方，更沒有時間在死者家裡多做停留。”張曉黎打了個響指，語氣篤定，“時間是最不會撒謊的證人。只要這個時間鏈條是嚴絲合縫的，就能證明他那句‘接到電話才離開’不是謊言。”
江淮安此時也抬起頭，補充道：“而且我會順便查一下沿途的高架監控。如果他的車真的在那個時間段經過，連車速都能對上，那他的不在場證明就徹底坐實了。”
車廂裡再次安靜下來，只有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音。林慕晚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心裡的疑雲雖然還沒完全散去，但一條清晰的時間軸線己經在腦海中慢慢浮現。
就在這時，一首沉默開車的江淮安突然打破了沉默。
“對了，張隊，”她目視前方，語氣裡帶著幾分深思熟慮，“既然我們要核實時間線，不如待會兒到了醫院，我們先去旁邊買個果籃吧。”
張曉黎愣了一下：“買果籃？”
“嗯，”江淮安點了點頭，解釋道，“我想著，我們不如假裝成白墨的朋友或者同事，去看看他父母。畢竟老人家剛經歷了一場大事，老伴又突發那種情況，心裡肯定脆弱得很。”
她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的兩人，繼續說道：“如果我們首接以警察的身份進去問話，哪怕態度再好，老人家潛意識裡也會有壓力，萬一因為緊張記錯了或者不敢說，反而影響判斷。但如果是以朋友的身份提著果籃去，那是‘人情往來’，她們心理防線會低很多。到時候我們再順口問問‘小墨昨晚幾點給家裡打的電話’，這就跟拉家常一樣，自然得多，也更容易套出真話。”
張曉黎聽完，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她拍了拍副駕駛椅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行啊淮安，你這招‘情緒降維’用得挺溜。確實，對於剛經歷過這種事的老人，受不得驚嚇。走，聽你的，先買果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