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盯著桌上那張寫著“80萬”的《分成表》，眼神中的興奮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沉思。
“等等……”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彷彿怕驚動了什麼，“如果這筆錢真的是外面打進來洗白的‘毒資’，那林耀為什麼要在分成表上寫得這麼清楚？洗錢這種事，難道不是越隱蔽越好嗎？為什麼還要白紙黑字地留下‘分成’的痕跡？”
林慕晚也察覺到了異樣，她抬起頭，清冷的目光與張曉黎對視，兩人眼中同時閃過一絲震撼。
“你的意思是……”林慕晚的聲音微微發顫，“這根本不是洗錢？”
“也許……”張曉黎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道，“也許我們從一開始就想錯了。這筆錢，根本不需要洗。它本來就是乾淨的，或者說，它本來就是屬於某個人、某個組織的錢。林耀做這本假賬，不是為了把錢‘洗出去’，而是為了找一個‘合適的名義’，把這筆錢‘給出去’！”
“給出去？”江淮安瞪大了眼睛，“給誰？”
“給趙某！”張曉黎猛地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洞悉真相的光芒，“那45萬的古董，那35萬的現金，根本不是什麼分贓，也不是什麼洗錢！那是林耀藉著夜總會的賬目，名正言順地給趙某的‘好處費’！而那個所謂的‘借種會議’……”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撥雲見日的篤定：“也許根本不是什麼借種會議！那是他們用來掩蓋這筆錢真實用途的幌子！這筆錢，是透過別的事情、別的事件賺來的，而夜總會的賬目，只是他們用來‘過賬’的工具！”
林慕晚的瞳孔驟然收縮，她猛地抓起那張《分成表》，手指顫抖著撫過上面那行“80萬”的字跡，聲音冷得像冰：“如果真是這樣……那這筆錢的真正來源，遠比我們想象的要可怕得多。它不是夜總會的盈利，不是外面的毒資，而是……”
“而是某個見不得光的交易！”張曉黎接上了她的話，眼神死死盯向火盆中那些尚未完全燒燬的殘骸，“淮安，繼續找！找到那張真正的資金流向表！我們要看看，這筆錢，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江淮安深吸了一口氣，指尖捏著最後一塊邊緣焦黑的碎片，小心翼翼地將其嵌入拼圖的缺口。隨著紙片的逐漸歸位，一段被刻意焚燬的文字，像是一幅殘缺的拼圖，在三人面前緩緩浮現。
“後面的字……燒斷了。”她盯著那處殘缺的空白，眉頭緊鎖，但眼神中卻透著執拗，“不過，看這字跡的走向和殘留的偏旁，我大概能猜出後面的話。”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張曉黎和林慕晚，語氣篤定地接上了那句未完的遺言：“‘……明明在這個事情上，我付出的東西更多，憑什麼他要跟我五五分？他的用處、他付出的也不是很多。我己經找好能代替他位置的人了，只要讓他頂替上去，以後我就可以獨吞大頭，拿到更多的錢。’”
話音落下，屋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我明白了。”張曉黎深吸了一口氣，將剛才紛亂的思緒迅速收攏，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她走到桌前，將那張寫著“80萬”的《分成表》與火盆裡拼湊出的殘片並排放在一起。
“重新梳理一下邏輯。”張曉黎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撥雲見日的篤定，“林耀表面上是夜總會的老闆，但實際上，他一首是死者趙某背後的得力助手。他們兩人綁在一起，共同幹著一樁見不得光的勾當。而這張被燒燬的紙條，就是他們決裂的鐵證。”
“所以，這根本不是簡單的職場矛盾，而是同夥之間的‘分贓不均’。紙條上的那句‘明明我付出的更多，憑什麼五五分’，就是林耀內心的真實寫照。他覺得自己在幹髒活，趙某隻是掛個名，卻想拿走一半的利潤。”
“沒錯。”江淮安站首了身子，原本隨性的臉上此刻只剩下冰冷的肅殺。她看著桌上的線索，冷笑了一聲：“林耀心裡不平衡了。他覺得趙某的用處完全可以被別人替代。所以，他暗中找好了‘替罪羊’或者‘接班人’。只要把趙某除掉，他不僅能獨吞這筆錢，還能把原本的五五分，變成自己拿大頭的三七分，甚至二八分！”
“這就解釋了為什麼夜總會的賬目會做得那麼‘完美’。”張曉黎接上了她的話，眼神死死盯向火盆中那些尚未完全燒燬的殘骸，“那本假賬，就是為了掩蓋他們共同犯下的那樁罪惡。而林耀做這本賬，更是為了在除掉趙某之後，能名正言順地把錢洗進自己的口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