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維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極力壓抑著情緒，將話題引向更專業的領域：“張隊，我己經把那個玩偶妥善封存了。至於其他的電子裝置，我在蘇簡的房間裡找到了一臺電腦。開啟後，我發現了蘇淺和死者的聊天記錄。死者經常給她傳送一些影片……只是那些內容，實在不太好用語言來描述。”
他頓了頓，語氣稍微平復了一些：“我己經把影片原件和一部分聊天截圖打包，發給了林法醫。林法醫應該己經看過了，關於影片裡那些具體的畫面細節，以及死者透過聊天對蘇淺進行精神控制的邏輯，她能給出更準確、更合理的解釋。”
聽到這話，張曉黎，江淮安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轉向了站在一旁的林慕晚。
林慕晚安靜地站在一旁，聽完李維的話後，默默從外套口袋裡掏出自己的手機。她點開與李維的私信對話方塊，點開了那個加密壓縮包。
螢幕幽暗的光打在她毫無血色的臉上，她強忍著生理上的不適，點開了一兩個影片，隨後又快速滑動著李維發來的聊天截圖。
密室裡安靜得只能聽見她指尖劃過螢幕的細微聲響。江淮安和張曉黎都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注視著她。作為相識多年的好友，她們太瞭解林慕晚了——此刻她越是面無表情，就代表她內心受到的衝擊越大。
幾分鐘後，林慕晚按滅了手機螢幕，抬起頭。她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翻湧的情緒盡數壓了下去，再抬眼時，目光己經恢復了法醫獨有的絕對冷靜與理智。
“曉黎，淮安……”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只有對摯友才會流露出的、壓抑著的顫抖，“我剛才仔細看了影片，也結合了李維從蘇淺家電腦裡找出來的這些聊天截圖。我發現……死者對蘇淺的控制，可能並不完全是出於那種扭曲的佔有慾。”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用理智強行壓抑著某種震驚：“比起單純的精神控制，他其實更像是在……利用蘇淺的法醫專業技能，去替他做一些事情。”
“專業技能？”張曉黎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眉頭微微皺起，眼神中滿是擔憂。
“對。”林慕晚點了點頭，將手機螢幕轉向兩人，指著其中一張截圖上的畫面。她的語氣依舊清冷、嚴謹，像是在宣讀一份毫無感情的屍檢報告，但語速比平時慢了一些，似乎在照顧朋友的接受度：
“你們看這段影片。死者讓她做的動作，根本不是普通的‘規訓’。她的坐姿、手部懸空的角度，還有她眼神的落點……這完全是一個極其標準的、受過專業訓練的人在進行某種精密操作時的姿態。而在聊天截圖裡，死者甚至用極其專業的術語在糾正她的發力點。”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螢幕上那些令人窒息的對話記錄，聲音低沉了幾分，透著一股寒意：“而且，這種‘訓練’是有進階過程的。起初，他只是讓她透過影片觀察小動物的屍體，定義死因，做檢查報告。每次發完影片，他都會用那種……那種對待寵物的口吻說，‘淺淺啊，你認為這個動物是怎麼死的？做成一個報告給我’。”
林慕晚的手指在螢幕上輕輕滑動，停在一個被標記為紅色的資料夾上，指尖微微顫抖了一瞬，隨即被她用力按住。她抬起頭，看向兩位好友的眼神里多了一絲不忍，但更多的是作為法醫的篤定：
“但到了後面……影片內容就不止是小動物了。那裡有……蘇淺親手解剖她自己養的小動物的影片。而且……”
她的聲音陡然壓得極低，像是怕驚動了什麼，“他逼著她一步步跨過底線。最開始只是看影片、寫報告，後來是解剖己經死透的動物，再後來……那些動物根本沒有完全死透。它們還有意識，還會掙扎，有些甚至只要立刻救治就能活下來。但他就是要蘇淺在它們清醒的時候下刀，逼著她親手把原本能救活的軀體，一點點拆解成標本。”
林慕晚垂下眼簾，用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智做出了最後的總結，聲音低柔卻字字千鈞：“他在強迫她用對待屍體的嚴謹流程，來對他進行‘服從性測試’。他不是在圈養一個物件……他是在把蘇淺當成一個活著的、絕對服從的‘工具’，甚至是……一把只屬於他的手術刀。他剝奪了她作為‘人’的權利，只留下了‘法醫’這個職業的職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