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陳列館》第90章 進入校園3(1)

作者:伊馬夏州的王紅·15天前

陳老師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目光投向窗外:“因為她不要了。她不僅拒絕了所有的資助,連之前休學期間攢下的一點錢也全都用來給她母親交了最後的住院費。她說……她現在的每一分鐘,都必須用來賺錢還債,或者……去弄清楚她母親到底是怎麼病倒的。”

張曉黎微微眯起眼睛,敏銳地捕捉到了陳老師話裡的弦外之音:“陳老師,‘弄清楚她母親是怎麼病倒的’……這句話,是她親口對您說的嗎?”

陳老師沉默了很久,才極其緩慢地點了點頭,壓低了聲音:“是的。她母親去世前,一首在跟她唸叨一件事……她說,自己本來身體好好的,是喝了別人送的一批‘免費保健品’之後,才突然查出絕症的。蘇淺退學,根本不是為了打工賺學費,她是去查那批保健品的來源了……”

“卡住了?”江淮安皺起眉頭,語氣裡滿是不解,“陳老師,學校的審批流程是死規定,怎麼還會莫名其妙卡住?”

“是啊,我也覺得邪門。”陳老師苦笑了一聲,眉頭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他伸手揉了揉疲憊的太陽穴,聲音裡透著深深的無力感:

“你們不知道,當時為了留住蘇淺,我跑了好幾趟學生處。第一次,我親自盯著她填好了國家助學金的申請表,結果交上去沒兩天,就被退回來了,說是‘家庭經濟情況證明材料不規範’。我讓她去街道辦重新蓋章,她跑斷了腿蓋好章交上去,結果到了學院複核那一關,又被卡住了,理由是‘名額己滿’。”

陳老師嘆了口氣,繼續回憶道:“我不死心,又幫她申請了學費減免和勤工助學崗位。你們猜怎麼著?每一次,只要到了最後簽字蓋章的環節,總會出點岔子。要麼是負責的老師突然請假不在,要麼是系統突然崩潰錄不進去,要麼就是上面突然下發通知說政策有變,暫緩審批……”

他看著張曉黎,眼神里滿是愧疚:“小張,我教了這麼多年書,自認在學校裡還算有點面子。但在那段時間,我感覺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不管我怎麼去溝通、去爭取,只要涉及到蘇淺的補助,事情就會莫名其妙地陷入死迴圈。”

辦公室裡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江淮安聽得後背發涼,忍不住小聲嘟囔了一句:“這哪裡是運氣不好,這分明就是有人在故意針對她,不讓她拿到錢啊……”

“閉嘴,別亂說。”張曉黎低聲喝止了江淮安,但她的眼神卻變得前所未有的銳利。

她沒有看陳老師,而是盯著桌面上那杯早己不再冒熱氣的水,大腦在飛速運轉。所有的常規救濟渠道,全都被精準地、逐一地切斷了。這不是偶然的巧合,這是極其縝密的“圍獵”。

“陳老師,”張曉黎終於抬起頭,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但字字千鈞,“您剛才說,每次卡住,都是因為一些看似合理的‘意外’。那您有沒有注意到,在這些‘意外’背後,有沒有同一個人在經手?或者說,有沒有哪一位領導,對蘇淺的情況表現出過異常的‘關注’?”

陳老師猛地抬起頭,眼睛微微睜大,彷彿被張曉黎的話戳中了某個一首不敢觸碰的盲區。他嘴唇翕動著,似乎想起了什麼極其可怕的事情,但最終,他只是頹然地搖了搖頭,把目光移向了窗外。

“我不知道……”陳老師的聲音顫抖著,帶著一種明哲保身的恐懼,“小張,水太深了。蘇淺退學那天,連個招呼都沒打就消失了。我後來再也沒見過她。”

話音落下,辦公室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陳老師雙手緊緊捧著茶杯,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眼神死死盯著桌面,彷彿只要再多說一個字,就會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從深淵裡爬出來。

江淮安眉頭微皺,剛想開口追問關於“保健品”和“審批卡殼”的細節,張曉黎卻在桌下輕輕碰了碰他的膝蓋,遞給他一個極其隱蔽的“噤聲”眼神。

她太清楚了,陳老師的心理防線己經到了極限。如果現在繼續順著這個話題往下挖,不僅什麼都問不出來,還會讓陳老師徹底關上溝通的大門,甚至事後向某些人通風報信。

“陳老師,您別緊張,我們理解。”張曉黎立刻換上了一副溫和而善解人意的表情,主動將話題輕巧地轉了個彎,“其實今天來,除了瞭解當年的情況,也是想給咱們學院做個正面的宣傳。畢竟蘇淺同學當年可是咱們院的驕傲。”

她拿起筆,在筆記本上翻過一頁,語氣變得輕鬆且充滿求知慾:“據我們所知,蘇淺學的是法醫專業。這個專業出了名的課業繁重,她在法醫專業的成績,或者平時的實操表現怎麼樣?有沒有什麼讓您印象深刻的地方?”

聽到這個完全安全、甚至帶著幾分讚美的話題,陳老師緊繃的肩膀明顯放鬆了下來。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像是從剛才的窒息感中掙脫出來,感激地看了張曉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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