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首安靜坐在旁邊的張曉黎,終於打破了這份沉重的寂靜。
她微微傾身,雙手交疊放在身前,目光柔和地迎上陳老師略顯疲憊的視線。她稍稍放慢了語速,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體諒與溫婉,輕聲問道:“陳老師,不好意思打擾您了。想向您請教一下,咱們學校的監控一般能保留多久呢?”
她微微停頓了一下,看著陳老師,眼神里滿是真誠與包容:“因為我們想盡量還原兩年前那天發生的事情,好真切地體會一下她當時的處境,所以想問問,那天的錄影學校這邊還有保留下來嗎?”
陳老師聞言,眉頭微微蹙起,眼神中閃過一絲為難。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張警官,您有所不知。學校雖然在教學樓、食堂和出入口等關鍵位置都安裝了監控,但受限於儲存裝置的硬碟容量,監控錄影的常規儲存週期通常只有三十天。超過這個期限的舊錄影,就會被新錄影自動覆蓋掉。”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窗外,似乎在回憶兩年前的那個日子:“至於蘇淺退學那天的監控……說實話,當時誰也沒想到她會做出退學這樣決絕的選擇,只當是她家裡出了什麼急事。所以,那天的錄影並沒有被單獨備份下來。按照自動覆蓋的規律,兩年前的資料,系統裡肯定早就沒有了。”
聽到這個回答,林慕晚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掩住了眸底一閃而過的失落。兩年的時光,足以讓無數資料在冰冷的硬盤裡被抹去,就像那個女孩曾經在她生命裡留下的痕跡,被現實的洪流沖刷得乾乾淨淨。
張曉黎輕輕握了握林慕晚的手,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就在她準備開口,打算從其他方面尋找突破口時,陳老師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一拍大腿:“哎喲!等等……”
他轉過頭,眼神里透著一絲不確定與激動:“張警官,林警官,常規監控確實沒了。但是……蘇淺退學那天,剛好是市裡教育局領導來我們學校突擊檢查‘校園安防系統’的日子。”
陳老師嚥了口唾沫,語速不自覺地加快:“那天下午,為了向檢查組展示我們學校安防系統的‘無死角’和‘高畫質晰度’,校長特意讓人把蘇淺退學那天的監控錄影,作為‘重點時段的安防測試樣本’,單獨匯出備份到了一個專用的移動硬盤裡。後來檢查結束了,那個硬碟就鎖在了保衛科最裡面的檔案櫃中,再也沒有動過。”
“那個硬碟……還在嗎?”林慕晚猛地抬起頭,原本黯淡的眼眸裡瞬間燃起了一簇微光。她深吸了一口氣,將心底翻湧的情緒強行壓下,聲音因為極度的剋制而微微發顫。
“在!肯定在!”陳老師激動地站起身,“那個行動硬碟是公家配發的,平時沒人會去碰它。我這就帶你們去保衛科!”
“走。”張曉黎乾脆利落地站起身,順手扶了一把林慕晚。
江淮安站在一旁,看著兩位學姐迅速調整狀態、重新投入調查的模樣,心中那股酸澀漸漸被一種莫名的力量所取代。她緊緊跟在她們身後,眼神堅定。她知道,無論兩年前的監控是否還在,她們都不會放棄尋找蘇淺退學的真相。
“走。”張曉黎乾脆利落地站起身,順手扶了一把林慕晚。
江淮安站在一旁,看著兩位學姐緊繃的側臉,深吸了一口氣。她知道,哪怕只是兩年前的一絲線索,對林慕晚來說都重若千鈞。
一行人穿過長長的走廊,徑首來到了保衛科最裡面的檔案室。伴隨著老舊鐵櫃發出的沉悶聲響,那個被塵封了兩年的行動硬碟終於重見天日。
隨著硬碟接入電腦,螢幕上開始播放兩年前的監控畫面。江淮安看著兩位學姐全神貫注盯著螢幕的側臉,語氣沉穩而嚴謹,打破了保衛科裡短暫的安靜:“陳老師,……為了保險起見,請問我們可以把這份監控錄影拷一份帶走嗎?”
她看向陳老師,認真解釋道:“畢竟,我們剛才只是粗略地看了一遍,很多轉瞬即逝的細節很難一次性記住。帶回去進行更細緻的觀察和逐幀分析,或許能發現我們在現場容易忽略的蛛絲馬跡,這樣也能讓這期節目的故事呈現得更完整、更真實。”
聽到這個提議,陳老師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點頭應允:“當然可以!既然是節目需要,我們絕對全力配合。”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抽屜裡翻出一個全新的隨身碟,熟練地操作起來。隨著進度條的緩緩推進,林慕晚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螢幕上跳動的數字,彷彿那每一兆的資料裡,都藏著那個女孩未曾說出口的委屈與掙扎。
幾分鐘後,陳老師拔下隨身碟,雙手遞到張曉黎面前:“小張,都在這裡了。如果後續還有什麼需要,隨時聯絡我。”
張曉黎接過隨身碟,鄭重地道了謝,然後轉身,輕輕將隨身碟放在了林慕晚的掌心裡。
林慕晚的手指觸碰到那微涼的金屬外殼,指尖微微蜷縮,將其緊緊攥在手心。她抬起頭,眼底翻湧的情緒終於化作了一抹極其堅定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