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在這裡看吧,時間緊迫。”張曉黎環顧了一圈略顯昏暗的檔案室,語氣果斷,“我們初來乍到,對學校裡的地形和監控點位還不熟悉。有陳老師在旁邊幫忙指點,我們看的時候也能更清楚些。”
陳老師立刻會意,轉身拉開檔案室角落的一張舊辦公桌,順手將旁邊一把還算乾淨的轉椅拉了過來:“張老師,林老師,你們坐這兒看,光線正好。”
林慕晚沒有客氣,坐下後將隨身碟插進桌面的老舊電腦。伴隨著滑鼠清脆的點選聲,熟悉的監控畫面再次鋪滿螢幕。
江淮安自覺地站到兩人身側,微微傾身,目光緊緊鎖在螢幕上。
“陳老師,麻煩先快進到早上九點左右。”林慕晚輕聲說,“按常理,辦理退學手續通常會趁課間或者上午第一節課剛結束的間隙。”
“好,九點整。”陳老師熟練地操作著滑鼠,拖動進度條。畫面中的光影開始飛速流轉,走廊裡的學生身影一閃而過。
“停。”林慕晚突然開口。
陳老師立刻按下暫停鍵。畫面定格在行政樓一樓的大廳出口,時間戳顯示:9:17。
“是她。”林慕晚的目光落在螢幕上,聲音裡透著一絲不忍,“她剛辦完手續出來。你看她的肩膀,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氣一樣。”
畫面中的女孩手裡捏著一張薄薄的紙,沒有走向校門,而是轉身沿著圍牆邊一條几乎被灌木遮住的小路,快步走了過去。
“放大一點吧,我想看清她去了哪裡。”林慕晚輕聲說。
陳老師迅速操作,將畫面區域性放大。女孩最終停在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那是一間廢棄的器材室,鐵門鏽跡斑斑,半掩著,門前的雜草己經長到了膝蓋高。
“她在這裡站了大概兩分鐘。”江淮安盯著螢幕,輕聲說,“然後……她接了個電話。”
畫面中,女孩從口袋裡摸出一部老舊的手機,貼在耳邊。她的身體微微僵硬,頭一點一點地低下去,肩膀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雖然老舊的監控無法捕捉聲音,但女孩無聲的肢體動作,卻像一根根針扎進了在場每個人的心裡。
“她好像在問為什麼……”林慕晚緊盯著螢幕上女孩不斷開合的嘴唇,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在努力體會著那個女孩當時的絕望。她看著女孩先是錯愕地瞪大了眼睛,緊接著,肩膀猛地塌了下去,對著手機極其緩慢地點了一下頭。
“她妥協了。”林慕晚的眼眶瞬間紅了,聲音裡透著難以掩飾的痛楚。
通話的最後幾秒,女孩的身體再次繃緊,她對著手機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什麼地點。江淮安在一旁緊緊盯著螢幕,看著女孩結束通話電話後的動作,低聲補充道:“她最後的手勢……好像是在說,‘我在學校的東門等你’。”
“東門……”張曉黎眉頭微蹙,目光從螢幕移開,看向林慕晚。
林慕晚沒有說話。她靜靜地看著螢幕上那團模糊的光斑,眼底翻湧的情緒漸漸沉澱下來,化作一抹極其堅定的光。
張曉黎讀懂了那個眼神。她輕輕拍了拍林慕晚的肩膀,沒有再追問,只是轉頭看向陳老師,微微點了點頭。
有些話,不需要說出口。她們都知道,那通電話背後藏著什麼,也知道接下來該去哪裡。
“陳老師,麻煩繼續往後放。”林慕晚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情緒盡數收斂,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穩,“我們想看看,她接完電話之後,又去了哪裡。”
“好。”陳老師點點頭,重新按下播放鍵。
畫面中,女孩結束通話電話後,在原地站了足足半分鐘。她沒有推開那扇半掩的鐵門,也沒有回頭看一眼那間廢棄的器材室。她只是慢慢地將手機收回口袋,然後轉過身,沿著圍牆邊的小路,快步朝東邊走去。
“她沒有進去。”江淮安輕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絲惋惜,“接完電話,她首接就走了。”
張曉黎眉頭微蹙,像是陷入了某種職業性的思考:“如果她沒有進器材室,那她接完電話之後,最有可能往哪個方向去?”
“陳老師,”林慕晚轉過頭,目光自然地看向保衛科的老師,語氣像是在探討一個普通的採訪疑點,“您對學校最熟悉,您覺得她順著這條路走,會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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