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晚,你想想看。”張曉黎微微前傾身子,眼神里閃爍著推理的光芒,“如果第一個人(林耀)在離開前,真的以為死者己經死了,為了給自己買個保險,他偽造了那通凌晨兩點的電話。他的初衷只是想讓警方覺得:‘兩點的時候人還活著,我一點半就走了,所以我不是兇手’。”
林慕晚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手中的筆在紙上輕輕敲擊:“也就是說,這通電話對第一個人來說,只是他自以為聰明的‘自保手段’。”
“對!”張曉黎重重地點頭,“但他萬萬沒想到,死者其實只是陷入了假死。過了一會兒,死者復甦了,而第二個人(蘇淺)正好在這個時間點趕到。”
江淮安在一旁聽得眼睛發亮,忍不住插嘴道:“蘇淺並不知道電話是偽造的!他真的以為那是死者打來的求救電話或者約見電話!”
“完全正確!”張曉黎打了個響指,語氣變得異常興奮,“蘇淺走進房間,發現死者還活著。她本來就有殺心,或者她看到了第一個人留下的痕跡,知道第一個人想殺這個人。於是,蘇淺順水推舟,補了一刀,或者用了藥。”
她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用馬克筆重重地在“蘇淺”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圈:“最可怕的地方就在這裡——蘇淺根本不怕別人拆穿這通電話。因為在蘇淺的認知裡,這通電話就是真的!他不需要撒謊,他只需要利用這通電話作為‘死者還活著’的鐵證,然後再用藥物加速屍體的死亡狀態。”
李維倒吸了一口涼氣,飛快地在筆記本上寫著:“所以,法醫查出來的死亡時間,會被藥物強行提前到兩點之前?”
“沒錯!”張曉黎轉過身,目光如炬,“只要死亡時間被加速到了兩點之前,蘇淺就可以理首氣壯地說:‘你看,兩點的時候死者還活著給我打電話,但我到的時候他己經死了。這說明在我到達之前,兇手就己經得手了!’”
林慕晚猛地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震撼:“天哪……第一個人以為自己在洗清嫌疑,結果卻親手給第二個人提供了一個‘完美的不在場證明’!第二個人甚至不需要和任何人串供,他只要順著第一個人的謊言往下走,就能把罪名完美地扣在第一個人的頭上!”
“這就是所謂的‘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張曉黎的聲音低沉而有力,“第一個人是個自以為聰明的蠢貨,他偽造的電話,成了第二個人手裡最鋒利的刀。木婉,你現在明白了嗎?我們要查的,不僅僅是藥物是加速還是延緩,更是要找到死者曾經‘假死復甦’的痕跡。只有證明死者在那段時間裡有過‘二次生命體徵’,我們才能戳破這個完美的嫁禍局!”
“等等。”
張曉黎忽然抬起手,打斷了會議室裡逐漸升溫的討論。她微微皺起眉頭,眼神中透著一絲冷靜與審慎。
“慕晚,還有大家,我們都先冷靜一下。”張曉黎環視了一圈眾人,語氣變得格外嚴謹,“我們剛才的推論太精彩了,精彩到讓我們差點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我們把所有的假設,都當成了既定事實。”
江淮安愣了一下:“曉黎姐,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這僅僅是一種猜測。”張曉黎走到白板前,拿起黑板擦,將上面關於“假死”和“借刀殺人”的複雜交叉線擦掉了一半,“萬一,根本就沒有什麼假死狀態呢?”
林慕晚推了推眼鏡,若有所思地接話:“曉黎,你是說,第一個人(嫌疑人A)離開的時候,死者其實己經徹底死了?”
“完全有這個可能。”張曉黎點了點頭,手中的馬克筆在白板上重新畫了一條筆首的線,“如果第一個人就是真兇,他殺了人之後,為了混淆視聽,使用了某種手段延緩了屍體呈現出的死亡狀態。然後,他偽造了那通電話。”
“那他為什麼要約第二個人過去?”李維不解地問。
“這就是最狡猾的地方。”張曉黎的目光變得深邃,“他故意把第二個人約到現場,讓第二個人成為第一發現人。如果死亡時間被成功延緩,那麼當第二個人發現屍體時,法醫推斷的死亡時間可能就會發生偏移。這樣一來,第一個人不僅洗清了自己的嫌疑,甚至還能利用第二個人的證詞,把水攪得更渾。”
她轉過身,看著林慕晚,語氣鄭重:“慕晚,這就是為什麼我剛才說,你必須去查清楚那束玫瑰花裡的藥物,到底是加速還是延緩。如果查出來是延緩類藥物,那剛才那個‘假死’的腦洞就不攻自破了,這就是一個單人作案的嫁禍局;如果查出來是加速類藥物,那我們的‘假死’推論才有成立的物質基礎。”
林慕晚用力點了點頭,眼神中充滿了法醫的嚴謹:“我明白了,曉黎。證據才是唯一的真相。我現在就去實驗室,一定把藥物的真實反應查個水落石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