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晚合上記錄本,並沒有立刻起身去實驗室,而是微微皺起眉頭,目光中透著一絲屬於法醫的凝重。
“曉黎,在去查藥性之前,我們是不是還有一個極其詭異的點沒有討論?”林慕晚的聲音低沉下來,“死者的下半身……被切掉過,然後又被人用針線極其細緻地縫合了起來。這種近乎變態的‘修復’行為,到底是誰幹的?”
會議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一下。江淮安和李維面面相覷,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那些血腥而獵奇的犯罪畫面。
然而,張曉黎卻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白板,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她拿起黑板擦,乾脆利落地將白板邊緣嫌疑人C和嫌疑人D的名字劃掉。
“慕婉,這個點確實很詭異,但它排不了剛才我們討論的那兩個人(A和B)。”張曉黎的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因為,C和D早就因為時間線的原因,加上有人證作證,被徹底排除了。他們連作案的物理時間都沒有,怎麼可能在現場對屍體進行那種耗時的‘切割與縫合’?”
“啊?”江淮安愣了一下,趕緊湊上前去看白板,“曉黎姐,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既然C和D排除了,那這個詭異的縫合舉動,百分之百就是A或者B乾的!”張曉黎轉過身,用馬克筆在A和B的名字上重重畫了一個圈,“他們不僅有時間作案,而且這個縫合的動作,很可能就是他們在作案過程中,為了掩蓋某種致命痕跡(比如假死時的生命體徵,或者加速死亡的藥物注射點)而不得不做的偽裝。”
林慕晚恍然大悟地推了推眼鏡:“對啊,我剛才完全被這個詭異的縫合手法吸引了注意力,竟然忽略了最基礎的時間線排查。既然只有A和B有時間,那這具屍體上的秘密,就全在他們倆身上了。”
“這就是為什麼,”張曉黎將馬克筆丟在桌上,目光如炬地盯著林慕晚,“我剛才說,你等會兒去實驗室,必須把‘藥物是加速還是延緩’給我查得清清楚楚。因為只有確定了藥物的真實作用,我們才能鎖定那個真正有時間、有動機,並且能完美利用那通偽造電話的人。”
李維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眉頭緊鎖:“張隊,我有個問題。C和D因為時間線被排除了,這沒問題。但縫合下體這種事,難道不能從A和B當中排除一個嗎?兩個人不可能都有嫌疑吧?”
張曉黎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身在白板上A和B的名字之間畫了一條豎線,將兩人隔開。
“李維,你問得好。但答案是——排除不了。”她放下馬克筆,目光掃過眾人,“因為這兩個人,都有能力做這件事,而且各有各的理由。”
她先指向A的名字:“林耀。西位嫌疑人當中,只有他對玫瑰花有一種近乎偏執的迷戀。現場那些動物屍體上繡著的玫瑰花,手法精細,說明他對針線的控制力遠超常人。但我要說清楚——這只是推測。我們沒有任何首接證據證明,是他對屍體進行了縫合。只是基於他對玫瑰花的執念,他最有可能是那個在屍體上繡玫瑰花的人。”
她頓了頓,又指向B的名字:“蘇淺。學過兩年法醫,解剖和縫合是他的專業課,我們問過他的老師,成績各方面都很優秀。再加上之前掌握的線索,他還被死者逼迫著、引誘著去解剖過動物屍體。也就是說,他不僅系統學過,還在實際中反覆練過。這是事實,不是推測。”
張曉黎將馬克筆丟在桌上,聲音沉了下:“一個靠推測指向,一個靠事實支撐。但問題是——推測不能排除,事實也不能鎖定。僅憑這些,排除不了任何一個。”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林慕晚緩緩開口:“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需要另一個維度的證據,才能真正區分他們?”
“沒錯。”張曉黎的目光重新落回白板,“而那個證據——”
話音未落,一聲清脆的提示音從張曉黎辦公室的電腦方向傳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了過去。
張曉黎快步走到電腦前,螢幕上彈出一個檔案傳輸完成的提示——傳送者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使用者,沒有任何可追溯的資訊。
她點開檔案。
是一段影片。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影片畫面有些昏暗,像是用某種隱蔽裝置拍攝的。畫面中央,林耀正低著頭,手裡捏著一根紅色的線,一針一針地在一具動物屍體上縫合著什麼。他的動作極其緩慢、極其專注,每一針的間距幾乎完全一致。
隨著影片的推進,一朵完整的玫瑰花逐漸在屍體表面浮現出來——花瓣層層疊疊,針腳細密而精準,像是某種病態的儀式。
影片的最後,林耀首起身,低頭端詳著自己的作品,嘴角微微上揚。
影片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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