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測結論寫得很明確——該樣品不屬於保健品，也不屬於國家批准生產的針對該疾病的正規藥物。其成分中含有能夠加速病灶擴散的物質，長期服用將導致病情從早期快速惡化至中晚期，且當損害達到一定程度後，即使停藥，己造成的損傷也不可逆。
不可逆。
張曉黎盯著這兩個字看了很久。
也就是說，蘇淺在母親去世以後，整理遺物的時候發現了這瓶藥。他學法醫出身，對國家批准的藥物體系有基本的瞭解，一眼就看出來這東西不對——不是保健品，也不是正規藥品，但標籤格式又做得像是治這種病的藥。
他當時沒有細看，因為這瓶藥混在母親每天吃的那一堆藥裡。誰會一瓶一瓶去核對母親吃的藥呢？
但母親走了以後，他整理了那些遺物，把這瓶藥單獨拿了出來，送到了正規的檢測機構。
然後他拿到了這份報告。
報告告訴他——你母親的病，不是治不好。是被人用這瓶東西，從能治好，推到了治不好。
張曉黎慢慢把目光從螢幕上移開，看向林慕晚。
“所以他退了學。”她說。
林慕晚沒有接話。
“他拿到了這份報告，知道了真相。但光有報告不夠——他得查清楚，這瓶藥是誰做的，誰放進他母親的藥裡的，誰有能力接觸到她每天的用藥。”張曉黎的聲音很輕，“他查到了這個商標，查到了這家公司，查到了跟死者的關聯。然後他做了一個決定——退學，去死者家裡工作。”
她停了一下。
“不是衝動，不是報仇。他是帶著答案進去的，但答案不完整。他需要知道更多——是誰，怎麼做到的，還有沒有其他人參與。所以他首接進了死者的生活，從內部去找剩下的拼圖。”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電腦螢幕上，那份檢測報告還亮著。
送檢人：蘇淺。
檢測結論：不可逆。
一個學法醫的學生，在母親去世後，用專業知識親手拆開了那瓶混在藥堆裡的假藥，然後花了一年多的時間，把所有碎片拼成了這份檔案。
他不是兇手。
他是唯一一個，一首在替母親查案的人。
林慕晚看著她：“或者說——死者自己做的。”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電腦螢幕上，那個商標靜靜地亮著。
一個做古董和房地產的公司，一瓶偽裝成正規藥品的假藥，一個從早期被推向晚期的病人。
這三樣東西之間，到底是誰把它們串在一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