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螢幕上蘇淺最後提交的那份報告。
“建議立即停用。”
這是她唯一一次說了“不”。
而趙先生的回應是——“知道了。”
然後三天後,趙先生死了。
張曉黎慢慢合上筆記型電腦。
辦公室裡暗了下來。
“她殺趙先生,”她說,“是因為趙先生先殺了她母親,把她變成孤兒。然後把她收進來,逼她用學來的本事去做最骯髒的事。”
“她忍了一年多。”
“一年多里,她一邊幫趙先生做事,一邊一點一點收集證據。”
“有人把證據整理好,匿名發給了我們。”
“但在那之前,她己經動了手。”
林慕晚沉默了幾秒。
“因為有些東西,不是證據能彌補的。”
張曉黎看著她。
“一個人可以忍受殺母之仇。可以忍受寄人籬下。可以忍受日復一日地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但她沒法忍受——自己親手用學來的本事,去做她最恨的事。”
“那比殺了她還難受。”
窗外,夜色己經完全沉了下來。
走廊裡的燈亮著,慘白的光從門縫裡透進來。
張曉黎坐在黑暗裡,看著那扇沒有關嚴的門。
蘇淺不是天生的兇手。
她是一個學法醫的人,一個相信死者應該被聽見的人。
趙先生先殺了她母親,把她變成孤兒。然後把她拉進自己的生活,讓她用法醫的專業知識去做假、去掩蓋、去複製她母親的死。
她忍了一年多。
然後她殺了他。
不是因為衝動。
是因為趙先生逼她親手毀掉了她最信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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