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腦海裡浮現出那個畫面，輕聲補了一句：“說不定連燈都給我們留著呢。”
張曉黎一邊穿一邊往門口走。林慕晚跟在後面，兩人推開辦公室的門，走廊裡的聲控燈被腳步聲驚醒，慘白地亮了起來。
“不是說在客廳等我們嗎？”張曉黎一邊係扣子一邊嘀咕。
兩人沿著走廊往辦公區走，燈一盞一盞亮起來。大部分工位都空著，電腦黑屏，椅子推進桌下，整整齊齊的，像一排排沉默的墓碑。
走到江淮安的工位前，兩個人同時停下了腳步。
小姑娘趴在桌上，臉埋在臂彎裡，一隻手還搭在鍵盤旁邊，指尖壓著滑鼠墊的邊緣。桌上的檯燈沒關，暖黃色的光圈罩著她小小的一團，旁邊放著兩杯己經涼透的牛奶，杯壁上凝著一層薄薄的奶膜。
她睡著了。
呼吸很輕很均勻，幾縷碎髮貼在臉頰上，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林慕晚看了張曉黎一眼，張曉黎沒說話，只是把聲音壓得更低了。
林慕晚彎下腰，伸手輕輕推了推江淮安的肩膀。
“淮安。”
沒反應。
她又推了一下，稍微用了點力。
“淮安，醒醒。”
江淮安動了動，眉頭皺了一下，像是被吵到了美夢，嘟囔了一聲什麼，把臉往臂彎裡埋得更深了。
林慕晚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把她額前的碎髮撥開，聲音放得很柔：
“小懶蟲，起來了。”
江淮安這才慢慢抬起頭，眼睛還沒完全睜開，迷迷濛濛的，像只剛被拎出窩的小貓。她眨了好幾下眼，才看清面前蹲著的林慕晚，又看了看旁邊站著的張曉黎，嘴巴張了張，聲音又軟又啞：
“……你們回來啦？”
“嗯，回來了。”林慕晚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把她從桌上拉起來，“怎麼在這兒睡著了？不是說在客廳等我們嗎？”
江淮安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聲音含糊不清：“等了好久好久……牛奶都涼了……然後眼皮就……就……”
話沒說完，又打了個哈欠。
張曉黎在旁邊看著，又心疼又好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你呀，等不到就回房間睡嘛，趴在這兒睡，會著涼的。”
“而且這裡也不舒服啊，”林慕晚一邊說，一邊幫她把歪掉的衣領理好，“脖子不酸嗎？”
江淮安歪著頭想了想，認真地點了點頭：“有點酸……”
然後她又看了看桌上那兩杯涼牛奶，伸手去夠：“牛奶……我熱過了的……”
張曉黎一把按住她的手，語氣不容商量：“牛奶涼了就不能喝了，明天重新熱。現在，回家，睡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