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西安比魔都涼了不少,院子裡的銀杏葉已經黃了一半,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金色光澤。
孟憲民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羊絨衫,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面前擺著一壺剛剛泡好的紅茶,看到陳陽進來,招了招手:“陳總,來,先喝杯茶暖暖身子。”
陳陽在他對面坐下來,端起那杯紅茶喝了一口。
茶湯入口溫潤,帶著一股淡淡的果香,應該是正山小種一類的好茶。
他放下杯子,靠在藤椅上,看著院子裡那棵在秋風中輕輕搖曳的銀杏樹,等著孟憲民開口。
孟憲民沒有急著談正事。他先問了幾句清陽最近的運營情況,又聊了聊青海那邊鋰鹽供應的穩定性,話題像是隨意流淌的水,不急不緩地向前延伸著。
陳陽也不急,順著他的話題回應著,像是兩個老朋友在秋日的午後閒聊。
聊了大約二十分鐘,孟憲民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了一些,換了一個姿勢。陳陽注意到這個變化,知道正題要來了。
“陳總,我今天請你來西安,是想跟你聊聊清源下一步的擴張路徑。”
孟憲民的手指在茶杯的杯沿上輕輕摩挲著。
“清源目前的運營狀況,總體是健康的。鋰鹽供應穩定,成本控制在預算之內,團隊磨合得也不錯。但有一個問題,我最近一直在想。”
陳陽端起茶杯,做出傾聽的姿態。
“清源現在的業務模式,本質上還是一個上游材料供應商。我們把鋰鹽提純加工,然後賣給下游的電池廠商。”
“這個模式的好處是現金流穩定,風險低。但壞處也很明顯——利潤率有天花板,而且對下游客戶的議價能力不強。”
孟憲民看著陳陽,“如果我們一直停留在這個階段,清源永遠只能做一個配角。”
陳陽放下茶杯:“孟總的意思是,清源要向價值鏈的下游延伸?”
“對。”孟憲民點了點頭,“我的想法是,清源可以利用我們在鋰資源端的成本優勢,向下遊延伸一步——不直接做電芯,而是做正極材料的前驅體。”
“這個環節的技術門檻比提鋰高,利潤率也比提鋰可觀得多。而且,清陽在材料研發方面的技術積累,正好可以在這個環節發揮作用。”
陳陽沒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藤椅上,目光落在那棵銀杏樹在風中輕輕擺動的枝條上,沉默了一會兒。
孟憲民的提議,和他最近在思考的方向不謀而合。清源如果只停留在提鋰環節,確實會面臨利潤率的天花板。
向正極材料前驅體延伸,不僅可以提升盈利能力,還能與清陽在固態電解質材料上的技術優勢形成協同效應。
但他也清楚地看到了這個方向的風險——正極材料前驅體的技術門檻和資金門檻都比提鋰高得多,而且市場競爭已經相當激烈,頭部企業已經建立了很強的壁壘。
清源現在切入這個賽道,面臨的挑戰不會小。
“孟總,這個方向我認同。”
陳陽緩緩開口。
“但切入的方式需要慎重考慮。我的建議是,不要從零開始建廠、搭團隊、跑工藝,那樣太慢,而且風險太高。
更好的方式是——找一個在這個領域已經有了一定技術積累和產能基礎的中小企業,透過收購或者合資的方式,快速切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