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夫今天死了嗎》很怕(1)

很怕

“殿下可還平安？”

祝餘急忙問道，就見荊翼身子騰轉，輕巧地落在地上。他隨手掐訣，不知使了個什麼咒，將院子外的說話的人聲擋在了外頭。他倚在窗前，撩起頰邊的兩縷碎髮，不禁笑道：“那是自然。那夜在水中，有人施術遮住了你們的眼，所以你們才看不見對方。將你帶走的這人姓裴，卻並非雲捷軍前副都指揮使。你見過哪門子的副都指揮使，手上連習武的繭子都沒有？”

“這我自然知道。”

祝餘靠到窗前：“只不過先拿話穩著他。”

她分明記得那夜，水中的男人是直直地奔著她去的。她那時尚還清醒，被他的手在眼前晃一下便暈死過去。方才她又在話間端詳這人的模樣，也覺此人不像行伍出身的人。她繞出門來：“那你可知他究竟是什麼人？此處距洪州多少裡？”

“多少裡？祝娘子，你就在城外。”

荊翼隨手向後一揮，兩扇院門向外敞開。祝餘方才看清門外竟是一片密密的竹林，那日馮元蔚葬地不遠處便有一片這樣的林子。荊翼在一旁道：“姓裴的應該懂些術法，將這院子隱在了竹林內。至於那個姓常的都頭，他的身份倒是不假，也的確收到了你父親的書信。不知他是被這姓裴的矇蔽了，還是兩人就是合謀將你藏在這裡。”

祝餘已經隱約料到會是如此，所以心中並不驚奇。她只想知道裴由為什麼要將她擼來此地藏起來？是聽了她阿爹的命令，將她藏起來，方便對鬱連寒下手嗎？那他當日在江水中便可以這麼做了。那時荊翼正與馮靜宜纏鬥，江裡的境況誰也不知。他只需幾刀就可結果鬱連寒的性命，不必再大費周章將她擄到此地。

說到這裡，似乎是荊翼讓她們先躲到水中的，還是——

祝餘抬眼看他，不著痕跡地瞥向他緊窄的袖口。荊翼穿的道袍極為輕便利索，青色的袖口扎得緊緊的，只是舊衣裳不經洗，交領處發白發舊，斜到肩頭還有幾個破了的小洞未曾縫補。荊翼何等敏銳，便循著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肩頭，啞然失笑：“這是那日馮小娘子一爪抓到我肩頭給弄破的，這兩日奔波找你，也顧不得縫補。”

“馮靜宜為何會……”祝餘聲音略停一停，“她怎麼樣了？”

“我將她制伏後施咒將她鎖在馮府的房裡了。原本我該將妖邪誅殺殆盡，但這小娘子終歸也是叫人害了才變成這幅模樣，我想想心下不忍，便先只鎖著她，等眾師兄弟商議過後再做決斷，”荊翼抬眸，“城內的巫人便藉此事生事，鬧了一通，好在我的師兄弟來了數十人，他們這才不敢再上前。其餘的話等進城再說不遲，你家郎君已經要將整座城翻過來了。”

祝餘總覺著這話裡有一二分不對勁的地方，卻也摸不透他這番話裡有哪一處古怪，但留在這裡必定不是上策，便隨他向外走去。荊翼見她果不再問，一邊走，一邊竟笑起來：“姓常的都頭說他是因你爹爹之請才留你在這裡，娘子不想若是走了，來日如何和你爹爹交待嗎？”

祝餘瞥過去：“等見到阿爹再論此事不遲。”

違抗父命之事她又不是第一次做了，算起來已做過七八次。一回生二回熟。

荊翼笑笑，不再言語，兩人快步出了院門。

程鐸透過窗縫看向四周的街巷，那夜城中百姓紛紛中了“魔障”，多虧三清山的諸道人及時趕到才免去一場災禍。即便快馬加鞭，這訊息送到京中也要數日，等旨意再到洪州，又是數日。他心中自是焦急，再轉眼看坐在桌邊臉色愈發難看的鬱連寒，低聲勸慰道：“荊道長既說已經找到祝娘子所在何處，想來馬上便會將她救出來了。殿下身上有傷，不宜多思多慮。”

鬱連寒垂眸，指間藏著一顆小巧的淡紅色藥丸。聽得程鐸的話，他反手將藥丸壓下去：“這兩日有沒有趙濟的訊息？”

江南西路原轉運使周登調回京中，新任轉運使趙濟本該在月初就到洪州。然而直到今日，他都沒有半點訊息傳過來。程鐸的眉頭緊壓著，嘆了口氣：“初來洪州時，我便著人留意過趙濟的訊息，但派出去的人都說趙濟似乎過了江陵府的松滋縣便失去蹤跡。眼下看這情形，他十有八九已經遇到不測。”

“殿下。”

二人正說著話，門從外頭推開。

鬱連寒猛然起身，望著祝餘的臉楞怔一瞬，幾步便走上前去，將人一把撈在懷裡。荊翼這修道之人不便再看，便徑直走到一旁倒起茶來。祝餘眼見著他活生生地站在這裡才鬆了口氣，抬手撫上他的臂彎：“幾日不見，殿下臉上怎麼瞧著不好看了？”

鬱連寒只低頭，胸腔裡的心像貼著她震動。他收緊手臂，又恨又氣，恨不得將懷裡人團起來捏扁似的，連聲音都越發像擠出來的：“這幾日你去了哪裡？我以為你死了——想著你還是跑了的好。”

總歸能留著一條命在。

“跑？怎麼會？”

祝餘將他擠得胸口微痛，略推著他向前走了兩步。荊翼見這兩人也不避人，就當著人的面抱得如此親熱，不禁低咳一聲：“祝娘子，且先把這幾日的事說說罷。那姓裴的身世來歷不明，行徑詭異，必得查下去。你還記得那日在江裡他說過做過什麼嗎？”

“說過什麼？那他倒是一言未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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