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老爹走的那天,白竹山飄了一層薄薄的雪。
李石根、李萬山和石虎,還有茶寨裡幾個留守的老人,一起把普老爹葬在了山頂的老茶樹下——那是普老爹一輩子最愛的地方。抬頭能看見整片白竹山,低頭能望見綠汁江。身邊還有他親手種下的茶樹。
下葬的時候,李石根注意到,人群外面遠遠站著一個人。
是周老栓。他沒靠近,就站在茶林邊,望著這邊。臉上沒什麼表情,就那麼站著。
葬禮結束後,人群散了。李石根猶豫了一下,朝周老栓走過去。
周老栓看見他過來,轉身要走。
“周伯。”李石根喊住他。
周老栓停下腳步,背對著他,沒回頭。
李石根走到他身後,問:“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周老栓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再等等。等該來的人來了,我再說。”
說完,他就走了,消失在霧氣裡。
李石根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反覆琢磨著那句話——又是“該來的人”。普老爹這麼說,周老栓也這麼說。
這個人,到底是誰?
從山頂下來,他首接去了普老爹的院子。
那個抽屜沒有鎖。他輕輕拉開,裡面放著一本泛黃的手記。封面上,寫著三個字——
“李萬河”。
李石根的手抖了一下。他拿起手機,翻開第一頁。
字跡工整,帶著幾分年輕時的意氣風發。前半部分,大多是關於茶的——如何挑選飽滿的茶籽,如何培育健壯的茶苗,如何在清晨採摘最鮮嫩的茶芽,如何把控火候製作好茶。字裡行間,滿是萬河對茶的熱愛,對這片白竹山的眷戀。
翻到後面,字跡漸漸變得潦草。
有一頁這樣寫著——
“我今天又上山了。我知道不該去,可忍不住。她在那兒採藥,太陽照在她身上,好看得很。我沒敢走近,就遠遠看著。看了很久。”
又翻過幾頁——
“哥今天問我,是不是還放不下。我沒說話。哥說,她是你嫂子,你得認。我認了。可心裡頭那點東西,認不了。”
再往後翻,有一頁被水漬浸過,紙頁皺巴巴的,墨跡也暈開了。只能勉強辨認出幾行——
“今天出事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問她一句,就一句。問她當年到底有沒有……她往後退,踩空了。我去拉她,沒拉住。我看著……我不敢看。我跑了。”
“我對不起哥,對不起她,對不起石根。”
“我走了。帶著茶籽走。等哪天種出最好的茶,我再回來。要是回不來……石根,別恨我。”
李石根合上手記,指尖輕輕摩挲著封面“李萬河”三個字。
”。了快。的道知會你“——話句那的說前終臨爹老普起想然忽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