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普老爹說的“該來的人”,是叔叔。他一首在等萬河回來。
他把手機翻到那頁被水漬浸過的紙,又看了一遍。目光落在那幾個模糊的字跡上——
“周大福”。
原來叔叔知道周大福。原來那天周大福真的在山上。
李石根的心跳快了起來。他想起普老爹說的——周大福那天也在山上,後來去找過周老栓,再後來就死了。
他想起了什麼,翻到前面,又看了一遍萬河寫的那段話——“她往後退,踩空了。我去拉她,沒拉住。”
踩空了。不是被推的。
李石根閉上眼睛,腦子裡一片混亂。母親是意外,不是被人害的。可週大福呢?他看見了什麼?他為什麼死了?這兩件事到底有沒有關係?
還有,母親出事那天穿的藍布褂子,去了哪裡?
他把手機收好,揣進懷裡。走出院子,看見李萬山站在門口,背對著他,望著遠處的茶山。
“爹。”他走過去,站在父親身邊。
李萬山沒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李石根從懷裡掏出手機,遞給他。
李萬山接過來,翻開看了幾頁。手開始發抖。他翻到那頁被水漬浸過的紙,盯著看了很久。然後合上手機,抬起頭,望著遠處的茶山。
兩個人都沒說話。
過了很久,李萬山才開口,聲音沙啞:“你娘走的那天,我在山下等她回來,等了一夜。”
李石根喉嚨發緊。
李萬山轉過頭,看著他。眼眶紅了,但沒流淚。
“石根,爹對不起你。”
李石根搖了搖頭,伸出手,握住父親佈滿老繭的手。
“爹,我知道你這些年很苦。”
李萬山的身體猛地一震。他反手緊緊攥住李石根的手,指節泛白。兩個人都沒說話,只是站在那裡,攥著對方的手。
風從茶林裡吹過來,帶著茶香。
過了很久,李萬山忽然說:“你娘那件藍布褂子,我知道在哪兒。”
李石根愣住了:“在哪兒?”
李萬山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說:“在周老栓手裡。”
李石根心裡一沉。
周老栓——又是周老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