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見的，不只是我。”
李石根愣住了：“什麼意思？”
“他看見的，還有一個人。”
“誰？”
萬河抬起頭，看著李石根。眼神很複雜。
“你娘掉下去的時候，周大福就在對面山上。他站的位置，比普老爹還近。他能看見我，也能看見……另一個人。”
“另一個人是誰？”
萬河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他沒跟我說。他只是後來跟人吵架的時候，說過一句‘我看見了，我就得說’。可他說的是看見什麼，我不知道。”
李石根的腦子飛快地轉著。周大福看見的，不止是萬河——那還有誰？誰也在山上？誰能讓周大福“非說不可”？
他忽然想起石虎從谷底帶回的訊息：周大福死前那幾天，跟人吵過架。罵什麼“你們家的事，別想瞞一輩子”。
“你們家的事”——這個“你們家”，是誰家？
他抬起頭，看著萬河。
“萬河叔，你走之前，有沒有跟周大福說過什麼？”
萬河愣了一下，想了想，說：“我去找他那天，沒找著人。就在他家門口留了張紙條。說……說那天的事，別往外說。”
李石根的心跳得更快了：“紙條上寫什麼？寫你的名字了嗎？”
“沒有。”萬河搖搖頭，“就寫了幾個字。‘那天的事，別說出去。求你。’沒署名。”
李石根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那周大福知道是你留的嗎？”
“應該知道。”萬河說，“我在寨裡的時候，跟他還算熟。他認得我的字。”
李石根點了點頭。他想起普老爹說過，周大福死後，周老栓什麼都沒說，只是把他埋了。這些年，周老栓一個人守著那片茶地，從來不跟人來往。
他忽然有一個念頭——周老栓知道的，可能比誰都多。
還有，他手裡那件母親的藍布褂子，是從哪兒來的？
“萬河叔，”他問，“你剛才說，周大福站的位置，比普老爹還近。那他能看見的人，你應該也能看見吧？你那天有沒有看見別人？”
萬河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
“我看見一個人影。在山那邊。一閃就沒了。我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男的女的？”
“看不清。太遠了。”
李石根攥緊了拳頭。他想起那塊燒焦的布角，想起母親那件失蹤的藍布褂子，想起周大福看見的“另一個人”。
那個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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