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來，把那一束馬纓花放在墳前。
然後他跪下去。
額頭抵在地上，肩膀一聳一聳的。
沒有聲音。
就那麼跪著。
李石根站在一旁，看著他。
太陽照在兩人身上。風吹過，茶葉沙沙響。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萬山慢慢站起來。
他轉過身，看著李石根。
“石根，”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她說她等的人是我。”
李石根點點頭。
李萬山低下頭。
“我沒去。”他說，“我找了三年，沒找到。後來就不找了。”
他抬起頭，看著遠處的山。
“我以為她死了。我以為那墳裡埋的是她。我每年都來上墳，每年都放一束馬纓花。二十西年。”
他的眼淚流下來。
“可她沒死。她在等我。”
李石根走過去，站在他身邊。
“爹，”他說，“她等了你二十西年。她不怪你。”
李萬山沒說話。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座空墳。
風吹過來，茶葉沙沙響。
像是在訴說什麼。
又像是在等待什麼。
李石根也站在那裡，看著那座墳。
他忽然想起母親手帕上那兩個字——“石根”。
那是她給他起的名字。
石根。石頭的根。紮在山裡，拔不出來。
他低下頭，看著腳下的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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