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山上回來,李石根首接去找萬河。
萬河正在院子裡整理茶枝。看見李石根進來,他抬起頭。
“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李石根在他面前蹲下來,從懷裡掏出那塊燒焦的布角。
“周老栓說,這是他爹的衣裳。”他說,“可普老爹說,這是我孃的。到底是誰的?”
萬河接過布角,只看了一眼,手就抖了一下。
“這是……”
“你認得?”
萬河沉默了很久。他盯著那塊布角,手指在上面輕輕摩挲。
“我認得。”他的聲音很輕,“這是周大福的褂子。那年春天,我們一起上山砍柴,他就穿著這件。我認得這藍色,是他娘自己染的,顏色比寨裡其他人染的都深。”
李石根愣住了。
“那它怎麼會穿在我娘身上?”
萬河抬起頭,看著他。眼眶紅了。
“我不知道。”他說,“我真的不知道。”
他看著李石根,眼神里滿是愧疚。
“石根,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娘。對不起周大福。我要是不跑,要是留下來,說不定能查清楚。”
李石根搖搖頭。
“不是你的事。是命。”
兩人都沒再說話。風吹過院子,帶著茶香。
過了很久,萬河忽然開口:
“石根,你還想查嗎?”
李石根想了想。
“想。”他說,“但不知道怎麼查。周大福死了,那個人是誰,沒人知道。”
萬河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進屋裡。過了一會兒,他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小木匣。
“這是我這些年在外頭攢的東西。”他把木匣遞給李石根,“裡面有一些錢,還有一些茶籽。錢你拿著,該用就用。茶籽是白竹山老茶樹的,我走的時候帶的。你種下去,能長出好茶。”
李石根接過木匣,不知道該說什麼。
“查不查的,別太鑽牛角尖。”萬河說,“你娘最想看見的,是你好好活著。把茶種好,把老虎笙學好,把日子過好。那些事,能查清楚最好,查不清楚……也別把自己搭進去。”
他伸出手,在李石根肩膀上拍了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