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
“那年我摔斷了腿,她在山上採藥,每天下山給我送藥送吃的。送了一個多月,首到我能下地走路。”
李石根愣了一下。
“你娘走的那天,我正病著,下不了床。”王阿婆說,“她頭天晚上還來給我送藥。說阿婆你好好養病,明天我再來。結果第二天,就……”
她沒往下說。只是用手抹了抹眼睛。
李石根喉嚨發緊。
“那藥,”王阿婆忽然抬起頭,“是她上山採的。她知道我腿疼,專門去採的。那幾天下過雨,山路滑得很。她滑了好幾跤,膝蓋都磕破了。送藥來的時候,褲腿上全是泥,膝蓋上滲著血。”
她看著李石根。
“你娘對誰都好。可她對自己,從來不上心。”
李石根低下頭。眼淚在眼眶裡轉,他憋著,沒讓它掉下來。
“阿婆,我想替我娘學會它。”他說,“學會了,傳給寨子裡的女人。不讓它斷在我們這一代。”
王阿婆看著他,眼眶紅了。她伸出手,在李石根肩膀上拍了拍。
“好孩子。”她說,“你娘要是看見你這樣,該多高興。”
她轉過頭,看著阿月。
“月兒,你教他。我老了,跳不動了。你年輕,腿腳利索。把我會的都教給他。”
阿月點點頭。
“好。”她說,“我教。”
走出院子的時候,李石根忽然問:“阿婆,我娘出事那天,穿的什麼衣裳,您還記得嗎?”
王阿婆想了想,說:“藍布褂子。她那天來給我送藥,穿的就是那件。”
“是她自己的嗎?”
王阿婆愣了一下:“當然是她自己的。那件衣裳她常穿,我認得。”
李石根心裡一沉。
普老爹說,母親出事那天穿的是一件藍布褂子,和後來埋在守魂茶旁邊的那件不一樣。王阿婆說,母親送藥那天穿的,是她自己的藍布褂子。
那後來穿在母親身上的那件周大福的褂子,是什麼時候換上的?
如果母親送藥的時候穿的是自己的衣裳,那她後來上山採藥,怎麼會穿著周大福的衣裳?
除非——她上山之後,遇到了周大福。他們換了衣裳。
為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