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想起周老栓那句沒說完的話——“我爹說你孃的事……算了,不說了。”
還想起石虎從谷底帶回來的那句——“我看見了,我就得說。”
誰看見了?看見什麼了?
太陽照在他背上,暖洋洋的。可他心裡,有什麼東西,沉沉的,壓得他喘不過氣。
傍晚收工的時候,他去找李萬河。
李萬河正在院子裡劈柴。一斧頭下去,木柴裂成兩半。再一斧頭,又裂成兩半。他劈得很用力,像是在劈什麼東西。
李石根走過去,把那兩塊布攤在他面前。
李萬河的手停住了。斧頭懸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他才慢慢放下斧頭,蹲下來,盯著那兩塊布。他的手指伸過去,想摸,又縮了回來。伸過去,又縮回來。
“這……”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這是誰給你的?”
“周老栓。”李石根盯著他的眼睛,“叔叔,你認得這個?”
李萬河沒說話。他只是盯著那兩塊布,盯了很久。久到太陽落下去,天邊只剩一抹紅。久到院子裡黑下來,什麼也看不清了。
然後他慢慢開口:
“那塊半朵的,是我繡的。”
李石根愣住了。
“你?”
李萬河點點頭。他站起身,走到牆根底下,蹲下來。月光照在他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二十西年前,我學著繡的。照著念山的繡樣,一針一針學。可我沒學會。繡了一半,就繡不下去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後來出了事,我跑了。這塊布,一首帶在身上。跑出來第二年,遇上週老栓。他來找我,問我當年的事。我沒什麼可說的,就把這塊布給了他。讓他帶回去,埋在他爹墳前。”
李石根的腦子轉得飛快。
“那他埋了嗎?”
李萬河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我以為他埋了。這些年,我一首以為這塊布,在地下陪著他爹。”
李石根攥緊了那塊布。
周老栓沒有埋。他留著了。留了二十西年。
為什麼?
他忽然想起周老栓塞布包時那慘白的臉色,想起他轉身就走的樣子,想起他一句話都沒說。
。麼什道知栓老周
。問去要天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