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栓說出“周大山”三個字的時候，李石根的手猛地攥緊了。
周大山——石虎的爹。那個三年前就死了的人。
“他在山上幹什麼？”
周老栓沉默了一會兒。
“採藥。”他說，“那年他婆娘病重，要一種山上的草藥。他天天上山，天天採。出事那天，他也在。”
李石根的腦子飛快地轉著。
“那他看見什麼了？”
周老栓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我從來沒問過他。可我爹死之前，跟他吵過一架。”
李石根心裡一動。他想起石虎說過的話——周大福死之前那幾天，跟人吵過架。罵的是“你們家的事，別想瞞一輩子”。
“他們吵什麼？”
周老栓低下頭，盯著那個空木匣。
“我不知道。我爹沒跟我說。可吵完那架之後第三天，我爹就死了。”
他抬起頭，看著李石根。眼眶通紅。
“石根，我藏了二十西年，不是藏別的，是藏我自己。我怕查下去，查出來的那個人，是我兄弟。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周大山。”
李石根的手在抖。
“那周大山現在……”
“也死了。”周老栓說，“你娘出事之後第二年，得病死的。死之前，我去看過他。他想跟我說什麼，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
“可他臨死前，給過我一樣東西。”
李石根心裡一跳。
“什麼東西？”
周老栓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布包。布是粗布的，洗得發白，邊角用針線縫過，縫得密密麻麻。他開啟布包，裡面是一小塊布——藍的，邊角燒焦了。
李石根愣住了。
和他從守魂茶旁邊挖出來的那塊燒焦的布角，一模一樣。
“這是哪兒來的？”
周老栓看著他，眼眶紅得厲害。
“周大山臨死前給的。他說，‘老栓，這個你收著。這是我爹那天在山上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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