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個人。
周大富。周大福的哥哥。周大山的爹。也在那年的山上。
“他撿的？在哪兒撿的？”
周老栓看著他，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
“在守魂茶旁邊。”
李石根的手猛地攥緊了那塊布角。
守魂茶旁邊——就是母親埋那件衣裳的地方。
周大富去那兒幹什麼？他看見什麼了？
“周大富……是怎麼死的？”
周老栓沉默了很久。他盯著那個空木匣，盯得眼睛都不眨。陽光從他身後的窗戶照進來，照在他佝僂的背上。
“摔死的。”他說，“和你娘同一年。你娘出事之後三個月。”
李石根腦子裡嗡的一聲。
又一個人摔死了。
周大福摔死了。周大富也摔死了。都是那一年。
“他也摔在山上？”
周老栓點了點頭。
“也是在山上。後山。我去看過，那地方……”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那地方，正對著守魂茶。”
李石根的心跳得厲害。
正對著守魂茶——也就是說，周大富死之前，站在那個位置，能看見守魂茶那邊發生的一切。
他看見什麼了？
他為什麼死了？
風從門外灌進來，吹得兩人渾身發冷。
李石根坐在那裡，腦子裡一片空白。查了二十西年的真相，原來是這樣——不是一個人害了母親，是一個秘密，被五個人各自藏了一角。
萬河藏的是他問的那句話。普老爹藏的是他看見的那一幕。周大福藏的是那個“不敢認”的人。周大富藏的是他撿到的那塊布。周老栓藏的是他猜了一輩子卻不敢查的兄弟。
母親穿著周大福的衣裳掉下去，周大福穿著母親的衣裳死在山溝裡，周大富站在正對著守魂茶的地方看著一切——他們換衣裳，是為了什麼？周大富看見了什麼？他為什麼死了？
那第西個人，到底是誰？
李石根站起身，走到門口。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
“石根，”身後傳來周老栓的聲音，“你要去問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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