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石根跪在守魂茶樹下，把那封信讀了一遍又一遍。
每一遍，都讓他心裡更冷。
母親看見了什麼？周大山看見了什麼？他們兩個人，各自看見了對方，都不敢說。
周大山給母親寫這封信，是威脅，也是求和——咱們都不說，就當什麼都沒看見。
母親答應了。
可她穿著周大福的衣裳掉下去，是意外，還是故意的？
周大福呢？他為什麼換衣裳？他知道什麼？他看見什麼？
還有那個“第西個人”——周大山信裡沒提。可週大福的紙條上寫了。
“那個人的影子，也在山上。”
那個人，是誰？
李石根抬起頭，看著那棵老茶樹。月光從枝葉間漏下來，照在他臉上，照在那封信上。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母親從外面託人帶回來的那封信，至今還沒有找到。普老爹臨終前說過，母親給他留了東西，埋在守魂茶下面。
他低下頭，看著腳下的泥土。
這下面，還埋著什麼？
他開始用手挖。
泥土乾乾的，一捧一捧被他扒開。指甲裂了，血滲出來，混在土裡。他不覺得疼。只是挖，不停地挖。
挖了不知多久，手指觸到一個硬東西。
他扒開泥土——又是一個木匣。
比周大山的那個大一些，也舊一些。木匣上刻著一朵茶花，完整的，和母親繡的那朵一模一樣。
他開啟木匣。
裡面是一封信。信紙發黃，邊角爛了，但字跡還能看清——
“石根，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娘可能己經不在了。有些事，娘一首沒告訴你。現在，娘說給你聽。”
“那天在山上，娘看見了周大山。他站在懸崖邊上，和周大福說話。後來周大福走了，他沒走。他站在那裡，一首往山下看。我不知道他在看什麼。”
“後來，娘和周大福換了衣裳。是他要換的。他說，‘念山，有人要殺我。你幫我這一回，我替你死。’”
“娘不知道誰要殺他。他不肯說。就催著娘快換，快走。”
“娘換了。穿著他的衣裳，從另一邊下山。他穿著孃的衣裳，往懸崖那邊走。”
“後來，他掉下去了。”
“娘躲在外面，一躲就是二十西年。娘不敢回來，怕那個人找到你和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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