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母親的信摺好，貼身放著。和周大山的信放在一起，和那三塊藍布放在一起。它們貼著他的胸口，沉沉的，燙燙的。
他抬起頭，望著月亮。
月亮很圓，很亮。照著這棵老茶樹，照著這座山，照著山下那個沉睡的寨子。
“娘，”他在心裡說，“你等的答案，兒子幫你找。”
風吹過來，茶葉沙沙響。
像是在回應他。
又像是在叮囑他。
他站在那裡，聽了一會兒。
然後轉身往山下走。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沒有回頭。
走到山腳的時候，他忽然停下來。
一個人站在路中間。
是周老栓。
他站在那裡，佝僂著背，臉色慘白。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皺紋交錯的臉上，有兩道淚痕，亮晶晶的。
“石根，”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你找到了？”
李石根點點頭。
他從懷裡掏出那封信，遞過去。
周老栓接過信，只看了一眼，手就抖了起來。
“這是……這是念山的字。”他的聲音發顫，“我認得。她當年教過我寫字。那個‘山’字，她總是寫得特別大。”
他往下看。看到那行“有人要殺我”時，他的臉更白了。
“有人要殺大福……”他喃喃地重複著，“有人要殺大福……”
他抬起頭，看著李石根。眼眶通紅。
“石根，是誰？是誰要殺他？”
李石根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可你爹那封信上寫的——‘那個人的影子，也在山上’。”
周老栓愣住了。
他站在那裡，手裡攥著那封信，一動不動。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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