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萬河說出那個“在”字之後，兩人誰也沒說話。
月亮慢慢升高。風從茶林裡吹過來，帶著涼意。院子裡的雞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咕咕叫著，叫了幾聲，又安靜了。
李萬河慢慢坐回門檻上。他低著頭，盯著手裡的東西。
那是一塊布。藍的，繡著半朵茶花。
和李石根懷裡那幾塊，一模一樣。
“這是我繡的那塊，”他說，“你見過的。”
李石根沒說話。他站在那裡，看著叔叔。
李萬河抬起頭，看著他。
“石根，有些事，我藏了二十西年。今天，該說了。”
他拍了拍旁邊的門檻。
“坐下吧。”
李石根猶豫了一下，在他旁邊坐下。
兩人並排坐在門檻上，望著院子裡的月光。
“那天早上，”李萬河開口了，聲音很輕，“天還沒亮，我就上山了。”
“去幹什麼？”
李萬河沉默了一會兒。
“去看你娘。”
李石根的心猛地一揪。
“你……”
“我知道她每天那個時辰上山採藥。”李萬河的聲音更輕了，“我就想……遠遠看她一眼。”
他低下頭，盯著手裡的布。
“我在山上等了一個時辰，她才來。她一個人，揹著竹簍，慢慢走上來。走到守魂茶那邊，停下來，站在那裡看。看那棵樹，看山下的寨子。”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我就躲在茶林裡，看著。看了很久。”
李石根攥緊了拳頭。
“後來呢？”
“後來周大福來了。”李萬河說，“他從另一條路上來，走到你娘跟前。兩人說了幾句話，然後就……就開始脫衣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