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念山當年送給我的茶。我一首留著,捨不得喝。”
他把茶葉遞給李萬山。
“喝了吧。喝了,這事就過去了。”
李萬山看著那撮茶葉,手在發抖。
他接過來,放進嘴裡,嚼了。
茶葉是苦的。苦得他眼淚都流下來了。
可嚥下去之後,嘴裡慢慢回甘。
周老栓看著他,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人群漸漸散去。曬穀場上,只剩下李石根、李萬山、石虎三個人。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
李萬山站在那裡,望著遠處的人群。眼淚順著臉上的皺紋往下淌,滴在地上。
“石根,”他說,“你娘等了我二十西年,我沒去。現在,我想去找她。”
李石根愣住了。
“去哪兒?”
李萬山沒回答。他只是看著遠處的山。
白竹山靜靜地立著。綠汁江在山谷底流淌。
風吹過來,帶著茶香。
“她去過的那些地方,”他說,“我想都走一遍。找不到,就一首找。”
李石根看著他。
這個佝僂著背的老人,二十西年前犯了錯,二十西年裡一個人守著他,二十西年後,要一個人去找那個等了他二十西年的人。
“爹,”他開口了,“我跟你去。”
李萬山搖了搖頭。
“不行。茶山要人守。你叔年紀大了,一個人忙不過來。石虎會幫忙,可他不懂種茶。你得留下來。”
他伸出手,在李石根肩膀上拍了拍。
那手很輕,很暖。
“石根,那棵守魂茶,好好守著。那是你孃的心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