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萬山走後,李石根一個人守著茶山。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來,揹著竹簍上山。採茶,鋤草,修枝,澆水。一個人幹兩個人的活。中午就在茶地邊上啃窩頭,喝山泉水。天黑透了才下山。
石虎來幫忙。可他不懂種茶,只能幹些力氣活。挑水、砍柴、背茶下山。
有時候兩人幹著幹著,石虎忽然停下來,看著他。
“石根哥,你累不累?”
李石根搖搖頭。繼續幹活。
累。可他不能說累。
這片茶山,是母親的心血,是父親臨走前託付給他的。他要守好。
有一天傍晚,他正在茶地裡鋤草,忽然聽見有人喊他。
“石根!”
他抬起頭。是周老栓。
周老栓拄著柺杖,慢慢走過來。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吃力。走到他面前,站住。
“石根,”他說,“我想跟你說個事。”
李石根放下鋤頭。
“什麼事?”
周老栓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他。
是一枚銅紐扣。很舊了,生了綠鏽,可還能看清上面的花紋——半朵茶花。
和之前那兩枚,一模一樣。
“這是我爹的。”他說,“他一首留著。臨死前交給我,說,等哪天真相大白,就把這個給你。”
李石根接過紐扣,翻過來看。背面刻著一個字——
“念”。
他愣住了。
“念?我孃的名字?”
周老栓點了點頭。
“我爹說,這枚紐扣,是念山給他的。出事前幾天給的。給的時候說,‘大福哥,這紐扣你收著。要是我有一天不在了,你就拿著這個,去找石根。他會明白的。’”
李石根攥著那枚紐扣,手在發抖。
母親早就知道會出事。她早就做了準備。
她給周大福紐扣,是讓他以後來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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