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來,又是一年。
茶山上的茶樹越長越旺。後山那片野茶,己經長到齊腰深。嫩芽擠擠挨挨,一片翠綠。風一吹,整片茶林都泛起綠色的波浪,一波一波,從山腳漫到山頂。
採茶那天,李石根天不亮就上了山。
石虎也跟著。還有周老栓。還有寨子裡幾個年輕人。阿月也來了,揹著一個小竹簍,跟在後頭。
一群人散在茶壟間,手起手落,竹簍漸漸裝滿。沒人說話,只有摘茶的沙沙聲。偶爾有人咳嗽一聲,或者打個噴嚏,聲音在山谷裡盪出迴音。
太陽昇起來的時候,李萬河也來了。他揹著竹簍,慢慢走上山來。走到茶地邊上,他停下來,望著那片野茶。
那是念山當年發現的野茶。是他和石根一起採回來的種子,一起種下去的。
現在長成了。
他走過去,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些嫩芽。葉片嫩嫩的,綠綠的,帶著露水。露水沾在指尖上,涼絲絲的。
“念山,”他在心裡說,“你看見沒?你的野茶,活了。”
李石根走過來,在他旁邊蹲下。
“叔叔,今年茶好。”
李萬河點了點頭。
“好。你娘要是看見,該多高興。”
兩人蹲在那裡,看著那片野茶。風吹過來,茶香漫山遍野。
李石根忽然開口。
“叔叔,你當年在雲霧山,是怎麼種茶的?”
李萬河愣了一下。然後慢慢說:
“一開始不會。種什麼死什麼。後來慢慢摸索,知道了土要松,水要夠,陽光要足。可還是種不好。後來我想,念山當年是怎麼種的?我就照著她的法子來。”
他頓了頓。
“可種出來的,還是不一樣。不是味道不一樣,是……是感覺不一樣。雲霧山的茶,香是香,可沒有魂。”
李石根看著他。
“魂?”
李萬河點了點頭。
“你娘說過,茶是有魂的。這魂,是山給的,是水給的,是種茶的人給的。你用心種,茶就有魂。你不用心,茶就是一片葉子。”
他看著眼前這片野茶。
“這片茶,有魂。是你孃的魂。”
李石根沒說話。他看著那些茶樹,看了很久。
。茶炒始開,裡子院到回石李,候時的午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