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鍋燒熱,嫩芽倒進去。“刺啦”一聲,白氣冒起,茶香瞬間瀰漫開來。
他拿起竹鏟,學著叔叔教的方法,一下一下翻炒。手腕要輕,力道要勻,火候要穩。
炒了一個時辰,茶香飄遍了整個寨子。從院子裡飄出去,飄到巷子裡,飄到隔壁人家。有人推開院門往外看,有人站在巷子裡吸鼻子。
他把炒好的茶葉倒進竹匾裡,攤開晾著。
周老栓走過來,抓起一小撮,放在鼻尖聞了聞。
“好茶。”他說,“和當年念山炒的,一模一樣。”
李石根沒說話。他看著那些茶葉,看著它們在竹匾裡慢慢冷卻。
父親在的時候,每次炒完茶,都會抓一小撮,放在鼻子底下聞半天。然後說,還行。
現在父親不在了。
不知道他找到母親沒有。
不知道他們見沒見面。
他把炒好的茶裝進布袋裡,背起來,往後山走。
走到守魂茶樹下,他停下。
那棵老茶樹還在。枝葉繁茂,茶香西溢。樹下那座空墳,己經長滿了青草。青草長得老高,開著細細的白花。
他蹲下來,從布袋裡抓出一小撮茶,撒在樹下。
“娘,”他在心裡說,“今年的茶。你嚐嚐。”
風吹過來,茶葉被吹散了幾片,飄向山坡下面。
他坐在樹下,望著遠處的山。
山還是那座山。茶還是那些茶。
只是少了一個人,又多了一個人。
他坐了很久。
久到太陽偏西,久到天邊泛起紅色。
然後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土。
“娘,我走了。明天再來。”
他轉身往山下走。
走出幾步,又回過頭來。
那棵老茶樹在夕陽裡,葉子被照得金紅金紅的。
他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
。走下山往續繼後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