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阿月來了。
她拎著一籃野菜,站在院子門口,往裡看。夕陽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她的臉在夕陽裡紅紅的,鼻尖上有一層細細的汗。
李石根正在院子裡劈柴。一斧頭下去,木柴裂成兩半。再一斧頭,又裂成兩半。他劈得很用力,像是在劈什麼東西。
阿月看了一會兒,開口了:
“石根。”
李石根抬起頭。
“阿月姐?”
阿月走進院子,把那籃野菜放在地上。野菜是剛摘的,還帶著泥土,葉子綠綠的,嫩嫩的。
“我聽說了。”她說,“你爹走了。”
李石根點了點頭。繼續劈柴。
阿月站在那裡,看著他劈。劈了幾斧頭,她忽然說:
“你怪他嗎?”
李石根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劈。
“不知道。”
阿月沒再問。她蹲下來,幫他把劈好的柴碼起來。柴垛在牆根底下,碼得整整齊齊。
碼著碼著,她忽然開口:
“我娘走的時候,我也怪過她。”
李石根看著她。
“怪她什麼?”
阿月低著頭,碼著柴。
“怪她不管我。怪她把我扔給我奶奶。後來我奶奶跟我說,我娘不是不管我,是她管不了。她病了,病得很重。怕傳染給我,才不讓我靠近。”
她抬起頭,看著李石根。
“你娘也是。她不是不要你。她是沒辦法。”
李石根沒說話。他站在那裡,手裡攥著斧頭。
“你爹也是。”阿月說,“他做錯了事,可他守了你二十西年。他要是真狠心,當年就把你扔了,自己跑了。他沒有。他把你養大,把茶山守住,等著你娘回來。”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石根,恨一個人很容易。原諒一個人,很難。可你想想,你娘最後那句話——她不怪他。”
李石根低著頭,看著手裡的斧頭。
。頭起抬他,久很了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