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山茶社成立一週年那天,寨子裡擺了酒席。
曬穀場上,擺了十幾張桌子。桌子是各家湊的,高矮不齊,鋪上塑膠布,就是酒席。碗筷也是各家湊的,有青花的,有白瓷的,還有幾個搪瓷缸子。
鄉親們聚在一起,喝酒、吃肉、聊天。孩子們在桌子中間跑來跑去,笑聲撒得到處都是。
李石根坐在角落裡,端著一碗酒,慢慢喝著。
石虎湊過來,挨著他坐下。
“石根哥,你咋不去敬酒?”
李石根搖了搖頭。
“不想去。”
石虎看了他一眼,沒再問。也端了一碗酒,陪他慢慢喝。
喝了一會兒,阿月走過來。
“石根,有人找你。”
李石根抬起頭。
“誰?”
阿月往旁邊讓了讓。一個人從她身後走出來。
是王老闆。那個收茶人。
他還是那身洗得發白的灰褂子,還是那個舊帆包。只是頭髮白了些,臉上的皺紋深了些。背也更駝了,走路的時候,身子微微往前傾。
他走到李石根面前,站住。
“石根,”他開口了,聲音沙啞,“我有話跟你說。”
李石根站起來。
“王老闆,啥事?”
王老闆從帆包裡掏出一個布包,遞給他。
李石根接過來,開啟。
裡面是一封信。信封發黃,邊角都磨破了。信封上寫著三個字——
“李石根收”。
他的手開始發抖。
那是母親的筆跡。他一眼就認出來了。那字跡,和他小時候母親教他認字時寫的一模一樣。那個“根”字,母親總是寫得長長的,下面那一撇拖得很遠。
他撕開信封,抽出信紙。信紙己經發脆,輕輕一碰就往下掉渣。他小心翼翼地展開,一個字一個字往下看——
“石根,娘寫這封信的時候,己經在等死了。病得太重,撐不了多久。娘託王老闆把這封信帶給你。等你看這封信的時候,娘己經不在了。”
”。累不累,山茶著守人個一他想,大養你把有沒有他想,娘找來會不會他想。年西十二了想。他想是只娘。爹你怪不娘,你訴告想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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