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竹山上綠汁江》第89章 加練(1)

作者:南江2·9小時前

決定一旦做出,整個舞隊的氣氛都為之一變。原本規律的教學練習,瞬間進入了備戰般的“加練”狀態。

日程被重新安排,排得滿滿當當:天矇矇亮就開始第一輪基礎功和體能訓練,繞著山路跑步,練氣息;午後變成高強度的分段排練,一節一節地摳;晚上,月光下的曬穀場更是燈火通明,點了好幾盞馬燈,常常練到深夜,練到月亮偏西。

李石根的要求變得前所未有地嚴格。他不僅要求動作準確有力,更強調情緒和神態的到位——“老虎下山”時的警覺,眼神要像發現了什麼;“老虎撲食”時的迅猛,全身的力氣要擰成一股繩;“老虎歸山”時的疲憊,要讓人看出那種走了一天的累。都要透過眼神、呼吸、肌肉的細微控制表現出來。

他穿梭在隊伍中間,一個一個地糾正:

“腰是弓,不是塌!勁要蓄在腰眼!塌了就散了!”

“眼神要出去!不是看地,是看你要去的那座山!看前面!”

“撲出去的時候,全身的力氣要擰成一股繩!不是光用胳膊!”

每個人都被“摳”細節。石虎的協調性仍是難點,常常被單獨留下來加練,一遍一遍,摔了爬,爬了摔;周明被要求跳出更鮮明的層次和情感張力,從下山到歸山,要有變化;小陳也在努力突破自己的極限——他的動作越來越有力量,但那種“虎氣”還需要時間沉澱,不是一天兩天能練出來的。

那些外來學員,沒有一個退縮的。貴州來的小夥在一次“騰躍”時扭傷了腳踝,腫得老高,第二天包著繃帶又出現在場地上,一瘸一拐地練上肢動作。廣西的姑娘累得吃飯時手都在抖,筷子都拿不穩,卻一聲不吭繼續練,練完回去倒頭就睡。

李石根看著這些,心裡有數。

一天深夜,一輪合練結束,大家或坐或躺在曬穀場微涼的地面上,望著頭頂燦爛的星河喘氣,沒人說話。星星密密麻麻,像撒了一把碎銀。

石虎忽然開口,聲音在夜色裡顯得很響:“石根哥,你說……咱們練得這麼苦,普老爹他們在天上,能看見不?”

李石根也躺在地上,沉默了一下,緩緩道:“看得見。他們就坐在後山那棵老茶樹底下,抽著煙,喝著茶,看著咱們呢。每天看。”

石虎望著星空,又問:“那我爹呢?他走得早,沒看見我種茶,也沒看見我跳舞……他能看見不?”

李石根轉過頭,語氣肯定:“看得見。你每跳一下,每流一滴汗,他都在旁邊看著。你出息了,他比誰都高興。”

石虎沒再說話,只是望著星空。良久,他猛地一個翻身爬起來:“我再練練那個‘騰躍’,今天總覺得差那麼一點點勁。你們歇著。”

月光下,他又獨自練了起來,一遍一遍,不知疲倦。

李石根站起身,沒有攔他。他走到場邊,目光掃過那些還在加練的身影——周明在一遍遍打磨著轉身的弧度,小陳在對著空氣練習撲咬,貴州來的小夥蹲在角落裡默默壓腿,廣西的姑娘和另一個學員小聲討論著某個動作的細節。

阿月端著手機,把這些都拍了下來,鏡頭穩穩的。

李石根忽然轉身,面朝後山的方向。月光下,那兩座墳塋只是兩個柔和的、隆起的陰影,和山體融在一起。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彎下腰,單膝跪地,低下了頭。

石虎看見了,愣住了。

周明看見了,也愣住了。

然後,石虎走過來,在他旁邊跪下。周明走過來。小陳走過來。貴州的小夥、廣西的姑娘,那些從山外來的年輕人,一個接一個,都走了過來,在他身後跪成一排。

沒有人說話。月光下,曬穀場上,黑壓壓跪倒了一片,影子投在地上,重重疊疊。

山風吹過,茶林沙沙作響。

李石根跪了很久。月光把他跪著的身影投在地上,像一塊沉默的石頭。

身後,眾人跟著跪著。沒有人說話,只有山風穿過茶林,沙沙地響。

李石根終於站起身。他沒有回頭,只說了六個字:

”。發出。了見看宗祖。了行“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