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竹山上綠汁江》第110章 陳老師的來意(1)

作者:南江2·8天前

晚飯安排在了李石根家。王嬸聽說有縣裡的幹部來,早早過來幫著張羅。堂屋中間擺開了那張厚重的大方桌,西條長凳各歸其位。菜算不上豐盛,但都是寨子裡待客的最高誠意:臘肉炒蕨菜,一大盆土豆燉雞,還有必不可少的酸菜紅豆湯。主食是剛蒸好的苞谷飯,金燦燦的,冒著熱氣。

陳老師和小王坐在上首。陳老師吃得額上冒汗,連連稱讚:“香!真香!這臘肉的味道,城裡那些包裝好的沒法比!這才是真正的農家味!”

王嬸在旁邊用圍裙擦著手,笑得合不攏嘴:“都是自家出的,不值啥。陳老師愛吃就多吃點。”

小王起初還有些拘謹,小口吃著,但很快也被這質樸卻紮實的美味征服,埋頭苦吃。她偷偷觀察著桌上的其他人——李石根話很少,只是默默地吃,偶爾給坐在旁邊的普老爹夾一筷子菜,動作自然,像是習慣了這樣做;李萬河陪著陳老師說話,說的都是寨子裡的家常;阿月安靜地吃著,目光偶爾與小王交匯,兩人便相視一笑。

飯吃得差不多了,陳老師放下筷子,接過王嬸遞來的舊毛巾擦了擦嘴,啜了一口粗陶碗裡的山茶水,才切入正題。

“李社長,還有各位老鄉。”他語氣變得正式了些,目光掃過桌上每一張臉,“我們這次來,就是為了‘老虎笙’。不瞞你們說,咱們縣裡正在全面梳理非物質文化遺產,要建立縣級名錄。你們這個‘老虎笙’,去省裡演出一炮而紅,館領導非常重視,覺得這完全有資格申報縣級非遺專案。”

他頓了頓,觀察了一下李石根的表情。李石根只是聽著,臉上沒什麼變化。

“申報成功,好處是實實在在的。”陳老師繼續道,掰著手指頭數,“第一,有了‘非遺’這個名頭,以後出去演出、交流,名正言順。第二,縣裡會有相應的專項資金扶持。比如,你們置辦更新服裝道具,請老師來指導,組織出去演出比賽,都可以申請經費支援。第三,名氣打出去了,對咱們寨子的茶葉銷售也有好處,人家一聽是非遺傳承地的茶,信任度就不一樣。”

桌上的人都安靜地聽著。王嬸擦桌子的動作停了,李萬河放下了水碗,石虎瞪大了眼睛,連周明都抬起頭看著陳老師。

“當然,”陳老師話鋒一轉,語氣更加誠懇,“我知道老鄉們可能擔心,這申報上去了,是不是就被‘管’起來了?是不是以後怎麼跳、什麼時候跳,都得聽上面的?這個請大家放心。我們文化館的職責,是‘保護’和‘服務’,不是‘管理’。老虎笙是你們寨子祖祖輩輩傳下來的,魂在你們身上。我們做的,就是幫你們把根扎得更牢,把枝幹撐得更硬。具體怎麼跳,什麼時候跳,誰來跳,還是你們自己說了算。”

這番話,說得入情入理。李萬河的臉色明顯鬆動了,王嬸也連連點頭。李石根依舊沉默著,但他的目光落在陳老師臉上,似乎在辨別什麼。

阿月一首在旁邊靜靜地聽,此刻忽然開口問道:“陳老師,申報這個非遺,具體需要準備哪些材料?流程複雜嗎?”

陳老師轉向阿月,眼中閃過一絲欣賞:“阿月同志問到了點子上。主要就是三大塊:文字材料,要寫清楚老虎笙的歷史淵源、基本內容、藝術特色、傳承譜系,這個需要我們館裡的專家和寨子裡的老人一起配合;第二是圖片資料,要拍清楚服裝、道具、面具、舞蹈動作;第三就是影片,完整的表演錄影,最好能有不同角度的。過程嘛,我們館裡會主導,但需要咱們寨子全力配合。”

他看向小王:“小王這次來,主要任務就是拍攝。不過,聽說阿月同志你這裡己經有大量素材了?”他的目光帶著徵詢,也帶著期待。

小王也期待地看向阿月:“是啊,阿月姐,您拍了一年,素材肯定非常豐富珍貴。如果能給我們複製一份,那真是幫大忙了!我們回去整理材料,就不用從頭拍起了。”

阿月沒有立刻答應。她抬眼看向李石根。

李石根接收到她的目光,與她對視了一瞬。那一眼很短,但阿月看懂了——他在問她的意見,也在說“你自己決定”。然後,他緩緩地、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行。”阿月得到示意,爽快地對小王說,“我拍的素材都在硬盤裡,整理得很齊。明天我帶你去曬穀場,你們拍你們的,我也在旁邊跟拍一些,回頭我把相關的素材整理出來,拷給你們。”

“太好了!謝謝阿月姐!”小王很高興,臉上綻開笑容。

陳老師也露出了舒心的笑容,端起面前的茶水碗——裡面己經被王嬸換上了自家釀的苞谷酒,向李石根示意:“李社長,那咱們就這麼說定了?接下來幾天,可能要多多叨擾了。”

李石根也端起碗。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與陳老師的碗輕輕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叮”一聲。

“該我們謝謝你。”他說,聲音不高,但很清晰,然後仰頭,將碗中酒一飲而盡。

那天晚上,陳老師和小王被安排在寨子裡閒置的招待房裡。阿月回到自己小屋,開啟筆記型電腦和行動硬碟。小王抱著一臺輕薄本過來找她,兩個姑娘就著昏黃的燈光,頭挨著頭,看阿月這一年拍下的關於老虎笙的片段。

從最初李石根一個人沉默的練習,到石虎、周明等人加入後的生澀與認真,從曬穀場昏黃的燈光到省城舞臺刺目的射燈,從夏日午後的汗水到冬日清晨的呵氣……一個個鏡頭閃過。每一幀畫面裡,都有汗水,有專注,有不言不語卻紮紮實實的努力。

小王看得很認真,時不時發出低低的驚歎:“這個角度真好……這個眼神抓得太絕了……阿月姐,你拍得真有感情。我感覺你不是在拍他們,是在和他們一起活著。”

阿月笑了笑,將進度條拖到某個石虎摔倒了又立刻爬起來的鏡頭:“也不是什麼技巧。你待久了,看得多了,自然就知道哪裡是‘真’的。他們跳的,不光是動作,是日子,是命。”

小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指著螢幕上李石根戴上面具後那個瞬間眼神的變化:“我明天一定要抓住這個!戴上面具前後,判若兩人。戴上之前是李社長,戴上之後就是虎。”

兩人對著螢幕,低聲討論著拍攝角度、光線運用,不知不覺就過了一個多時辰。小王複製了部分素材,心滿意足地離開。

。髮長的散披吹,意涼著帶風夜。白銀片一得照院小的就鋪板石青將,水如月,裡子院到走。睡刻立有沒月阿,王小走送

。界世的悉個那到回快儘,完快儘著想,期週攝拍著算盤裡心,亮月的生陌著看,裡子院在站樣這是也。候時的裡這來剛己自起想然忽,月山那著頭抬

。們親鄉的字名出得些那是,”承傳“與”護保“的說師老陳是,輯邏的料材報申笙虎老是,位機的攝拍天明是卻的想裡心,亮月的樣同著看,在現

。去回想地切急再不

?麼什的裡這要需底到:裡心在還,題問個那但

。案答有沒,久很了站

。了熄經己火燈,向方的家石李,裡那。眼一了頭一另子寨朝地識意下,時屋回

。頂屋的默沉些那著照,月有只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