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給媽媽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媽媽的聲音有點喘：“月月，媽剛才在擇菜。”
“媽，您身體還好吧？”
“好。你呢？瘦了沒有？”
“沒有。吃得好。”
媽媽在電話那頭笑了：“王嬸還給你送飯呢？”
“送。天天送。”
“那人對你真好。”
阿月“嗯”了一聲。媽媽沉默了一會兒，電話裡只有沙沙的電流聲。
“月月，你那片子什麼時候能剪完？”
“快了。再有一個月吧。”
“剪完了呢？回來不？”
阿月握著手機，沒說話，看著窗外的山。
“媽不是催你。”媽媽說，聲音軟下來，“媽就是想你。”
阿月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看著窗外。遠處的山在暮色中，青黑色的。
“媽，我暑假回去。”
“暑假還早呢。”
“那……五一？五一我回去待幾天。”
媽媽又笑了，笑得很輕：“五一就五一吧。媽給你包餃子。茴香的。”
掛了電話，阿月把手機放在桌上。螢幕暗了，她又點亮，看了一眼媽媽的微信頭像——是一張她去年拍的照片，寨子的日落，天邊一片紅。媽媽什麼時候換的這張頭像，她不知道。
她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
媽媽的聲音還在耳邊轉：“媽就是想你。”
她忽然發現，她己經很久沒有想過“回城”這件事了。以前剛來的時候，她每天都在想——想城裡的地鐵，想城裡的咖啡，想城裡的朋友，想那些她熟悉的一切。可是現在，那些東西好像變得很遠很遠，遠得像上輩子的事。
她現在想的，是茶芽冒尖了沒有，是片子剪得怎麼樣了，是李石根今天有沒有吃飯。
她不知道這樣好不好。
但她知道，這樣讓她覺得踏實。
她拿起手機，給媽媽發了一條微信：“媽，等我回去，給您帶一罐寨子裡的茶。普老爹做的。好喝。”
媽媽秒回：“好。媽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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