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虎從羅三妹家回來之後，心裡一首記著一件事——她同意等了，但婚事呢？她爹還沒鬆口。他不敢問，怕人家覺得他急。但不問，心裡又不踏實。那塊石頭懸在心上，不上不下的，硌得慌。
他去找阿月。“阿月，你說，她爹那邊……我是不是得去說一聲？”
阿月看著他。“說什麼？”
石虎撓撓頭。“就是……說我去美國的事。還有……我跟三妹的事。”
阿月說：“那就去說。當面說。把她爹她媽都叫上，把話說清楚。你去多久，去幹什麼，什麼時候回來，都說明白。人家把女兒交給你，你得讓人家放心。你去了美國，人家姑娘在這兒等你，你得讓人家爹媽知道，你不是去了就不回來了。”
石虎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回頭。“我……我說什麼？”
阿月說：“實話實說。你以前打架那些事都敢說，這個有什麼不敢說的？去美國是好事，不是壞事。多少人想去去不了。你大大方方說，人家反而高看你。”
石虎想了想，點點頭。“好。我去。”
他換了身乾淨衣服，白襯衫，黑褲子，鞋擦得亮亮的，能照出人影。又從櫃子裡翻出兩餅茶，用紅紙包了，揣在懷裡。走到門口，又回來拿了兩瓶酒。想了想，又拿了兩包糖。
阿月看著他那樣子，笑了。“去吧。好好說。”
石虎走了。一路上走得飛快，走到半路又慢下來，心裡七上八下的。到了羅三妹家門口，他站在那兒，不敢進去。手心裡全是汗，茶餅都快拿不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氣，又深吸了一口，還是不敢敲門。
羅三妹出來倒水，看見他，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石虎說：“我……我來找你爹。”
羅三妹看著他手裡的東西，明白了。她沒說話，側身讓他進去。“進來吧。”
她爹坐在堂屋裡抽旱菸，看見石虎進來，把煙桿放下。煙桿裡的火星還沒滅，一縷青煙慢慢升起來。“來了？”
石虎叫了人，把東西放下，坐著，手不知道往哪兒放。放在膝蓋上，覺得不對。放在桌上，也覺得不對。最後就那麼懸著，不自在得很。
她爹看了看他，沒說話。她媽從廚房出來，給他倒茶。“吃飯了沒有？”
石虎說：“吃了。”她媽說：“吃了再吃點。我去熱菜。”石虎連忙擺手。“不用不用，嬸，我不餓。”她媽還是去熱菜了。堂屋裡只剩下石虎和羅三妹的爹。牆上的鐘滴答滴答地響，每一聲都像敲在石虎心上。
沉默了一會兒，石虎開口了。“叔，我有個事跟您說。”
她爹看著他。“說。”
石虎說：“合作社要在美國建個倉庫，李老師讓我去管。去三個月，三個月就回來。以後可能半年去一次，輪著來。不是一首待在那兒。”
他說完了，等著。她爹沒說話，拿起煙桿，又點上。火柴劃了好幾下才划著，手有點抖。抽了幾口，慢慢吐出來。煙霧在兩個人之間散開。
“美國？”
石虎點點頭。“美國。洛杉磯。李老師說那邊什麼都安排好了，我去了就管倉庫，發貨收貨，跟客戶打交道。學英語也是為了這個。”
她爹看著他。“你英語學得怎麼樣了？”
石虎撓撓頭。“剛學。就會二十六個字母，還有幾個單詞。hello，goodbye，thank you。阿月說我學得慢，但記得住。”
她爹又抽了一口煙。煙桿裡的菸絲燒得噼啪響。
“石虎，我跟你說實話。”
”。說您，叔“。子了首坐虎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