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城在郊區,比市中心的場館接地氣多了。
裡面全是賣茶的,一家挨一家,門口擺著茶臺,老闆坐在那兒泡茶,看見人就招呼一聲“進來喝茶”。空氣裡飄著各種茶的香氣,混在一起。
他們一家一家問過去,問能不能寄賣。
第一家,老闆看了看他們的茶,搖搖頭。
“沒聽說過。只賣熟人的。”
第二家,老闆連看都不看。
“不要不要,放不下。”
第三家,老闆倒是看了看,嚐了嚐。
“茶還行。但我們這兒只賣大牌子。你們這牌子,沒人知道。”
石虎聽得心涼。
跑到第十八家的時候,天快黑了。
那家店在茶城最裡面的角落,門口冷清,沒什麼人。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頭髮花白,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袖口磨得起了毛邊。他正坐在門口泡茶,桌上放著一個老式搪瓷缸,缸上印著“先進工作者”五個紅字,漆己經掉得差不多了。
李石根走上去,打了個招呼。
“老闆,打擾一下。”
老闆抬起頭,看看他們。
“喝茶?”
李石根說:“我們是雲南來的,賣茶的。想問問能不能在您這兒寄賣?”
老闆沒說話,看了看他們手裡的茶樣袋。
“拿來我看看。”
李石根把茶樣遞過去。
老闆開啟袋子,先看了看幹茶,又聞了聞,然後放進嘴裡嚼了嚼。他嚼得很慢,眯著眼睛,像是在品什麼味。
“哪兒產的?”
李石根說:“雲南,哀牢山。”
老闆點點頭。
“哀牢山的茶,我知道。”
他泡了一杯,嚐了嚐。抿一口,含在嘴裡,慢慢嚥下去,閉上眼睛。
李石根看著他,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老闆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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