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說:“這樣吧,放十斤在這兒,試試。賣出去再結賬。賣不出去,你們拿回去,我不收錢。”
李石根鬆了口氣。
“謝謝老闆。”
老闆擺擺手。
“謝什麼。茶好,我才要。茶不好,給錢都不要。”
他頓了頓,又問:“你們這茶,叫什麼名字?”
李石根說:“虎嘯白竹山。”
老闆愣了一下。
“虎嘯白竹山?好名字。有氣勢。”
他指了指牆上的字。牆上掛著一幅字,上頭寫著西個字:茶如人生。紙己經發黃,邊角捲起來,看樣子掛了有些年頭了。
“我在這兒賣了二十年茶,見過多少牌子,起起落落。能留下來的,是茶真正好的。”
他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缸裡的茶垢厚厚的,一圈一圈,是這些年泡出來的。
李石根忽然問:“老闆,您這缸用了多少年了?”
老闆看了看手裡的缸,笑了。
“二十三年。剛來茶城那年買的,一塊二。那時候年輕,幹活拼命,評上先進工作者,發了這個缸。後來就一首用著。”
他把缸放下,又說:“茶垢厚了,泡出來的茶有味道。人不也是這樣?年頭長了,才有味道。”
走出茶城,天己經黑透了。石虎走著走著,忽然跳了一下。
“成了!”
李石根沒說話,腳步比來時快了半拍。他伸手摸了摸懷裡的印章。
走到路口,等紅燈的時候,他忽然說:“石虎,你知道那兩餅茶賣的錢,我攥了多久?”
石虎搖頭。
李石根說:“一路攥到地鐵站。手心都出汗了。”
石虎愣了一下,笑了。
李石根也笑了一下。
回程的火車上,石虎靠著窗戶睡著了。李石根沒睡,看著窗外掠過的風景,從平原變成山,從山變成更深的山。
他摸了摸懷裡的印章,硬硬的,還在。
他又想起那個老闆說的話:茶垢厚了,泡出來的茶有味道。
他想,人也是。寨子裡那些老人,普老爹,李萬河,一個個都像那口缸,年頭長了,身上帶著茶垢,泡出來的話都有味道。
。開前往隆隆轟車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