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入冬了，聯名款賣了幾個月，成績不錯。
那是跟省城一家文創品牌合作的，把老虎頭印在包裝上，配了年輕化的設計，在城裡賣得挺好。李石根看著報表，心裡踏實了些。
但還不夠。
他想試試更高階的市場。
阿月幫他聯絡了一家高階商場，在北京國貿。對方說可以寄樣品試試，如果品質過關，品牌調性匹配，可以考慮引進。
李石根聽了，心裡既期待又忐忑。國貿那地方，他聽說過，是北京最高階的商場之一，賣的都是奢侈品。能把茶放到那裡賣，那是什麼分量？
他精心挑了十餅茶，用最好的包裝，每一餅都仔細檢查過，確認沒有一絲瑕疵。又附上合作社的介紹資料、茶葉的檢測報告、專家的品鑑意見，還有那枚老虎頭印章的來歷說明。包裝好，親自寄出去，寄的是最快的快遞，多花了幾十塊錢。
等了一個星期，沒訊息。
又等了一個星期，還是沒訊息。
石虎每天問：“有訊息了嗎？”
李石根搖頭。
石虎說：“要不打電話問問？”
李石根說：“再等等。”
又等了三天，他打電話過去問。
對方接電話的是一個年輕女人，聲音客氣但疏遠。她說：“李社長是吧？你們的茶我們品鑑了，品質沒問題，口感很好，專家評價也不錯。”
李石根心裡一喜。
但對方接著說：“但我們的客人，主要認大牌子。你們這個品牌，知名度確實不夠。我們這邊沒辦法引進，抱歉。”
李石根愣住了。
“我們可以慢慢做推廣，慢慢培養。我們可以派人來駐店講解，可以把包裝做得更講究……”
對方打斷他：“李社長，這不是包裝和講解的問題。我們的客戶，買的是那個‘標’，是那個能讓朋友一眼認出來的牌子。您的茶……再好的茶，放在這裡，也是‘無名者’。抱歉。”
掛了電話，李石根坐在那裡，半天沒動。
他看著桌上那摞精心準備的資料，看著那些他引以為傲的檢測報告和評鑑意見，忽然覺得它們有點無力。他想起自己寄出去之前，一筆一遍地檢查，生怕有一點點瑕疵。現在想想，人家根本不在乎這些。
*要是普老爹在，他會怎麼說？*
腦子裡忽然冒出這個念頭。
這些日子，他偶爾會夢見普老爹。夢裡老爹還是老樣子，蹲在灶前炒茶，頭也不抬。醒過來的時候，窗外黑漆漆的，他躺著發呆，半天睡不著。
他想，普老爹大概會蹲在灶前，抓一把幹茶聞聞，然後說：“人家不要，就算了。茶又不急。茶等得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