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了壁，李石根沒灰心。
他跟阿月商量，換了個辦法。
“咱們不找商場了，咱們自己搞茶會。”
阿月說：“茶會？”
李石根說：“請人來喝。懂茶的，寫文章的，發朋友圈的。讓他們喝了說好，比什麼廣告都強。小林說過，現在很多人不信廣告，信朋友推薦。朋友說好，他們就信。”
阿月想了想，點點頭。
“這個辦法好。花不了多少錢，影響還大。我認識幾個做自媒體的，可以聯絡看看。”
他們開始張羅。
請的人不多，二十來個。有茶文化研究者，有美食博主，有生活方式類媒體的編輯，有幾個做高階客戶群的私域運營。地點選在一個小茶館，環境雅緻，租金不貴，老闆也是愛茶的人，聽說他們是從雲南來的，主動打了折。
茶會前一天晚上，李石根一夜沒睡好。
阿月問：“緊張？”
李石根點點頭。
“有點。”
阿月說：“別緊張。你就當是在寨子裡給人泡茶。那些人，也是人，也一樣喝茶。”
李石根說：“那不一樣。寨子裡的人，都認識，知道咱們的茶是怎麼來的。這些人，不認識，得讓他們信。”
阿月說：“不認識才好。不認識，才看茶不看人。茶好，他們就信。茶不好，說什麼都沒用。”
李石根想了想，點點頭。
第二天，茶會上，他親自泡茶。
手有點抖，但很快就穩住了。他不習慣說那些場面話，但一開口說起茶山、說起茶樹、說起做茶的人，話就慢慢多了起來。
“這是我們的古樹茶，一百多年了。這是我們自己做的手工茶，古法工藝。這是今年春茶，採的時候正趕上馬纓花開，所以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他一邊泡，一邊講。講那七株老茶樹，講普老爹的爺爺，講那枚傳了一百多年的印章。講寨子裡跳老虎笙的習俗，講老虎帶來茶樹的傳說。
*普老爹從來不問這些。他就知道一件事：茶要好。*
腦子裡冒出這個念頭。但李石根也知道，時代變了。現在的人，光有好茶不夠，還得有故事，有資料，有能拿得出手的證明。
阿月站在旁邊，看著他泡茶。他的手很穩，動作很慢，像在做一件很鄭重的事。他的眼睛看著茶葉，看著茶水，看著杯子，偶爾抬起來看看喝茶的人。那種專注，那種實在，讓在場的人都安靜下來聽。
但有一個人例外。
那是個穿著時髦的年輕人，從坐下就開始看手機，偶爾抬頭拍張茶湯的照片，又低下頭去。李石根講老虎傳說的時候，他頭都沒抬。泡好的茶端到他面前，他抿了一口，放下，又拿起手機。
李石根看在眼裡，心裡有點不是滋味，但還是繼續講下去。
講完了，石虎簡單跳了一段老虎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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