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又繼續講。
講完了，他站起來，對著山的方向揮揮手。
“太爺爺，我明天再來講。”
風吹過來，涼涼的，軟軟的。
像是有人在答應。
阿月站在屋簷下，看著這一幕，鼻子有點酸。
她想起普老爹活著的時候，也是這樣，喜歡坐在院子裡，對著山發呆。小石頭問他看什麼，他說：“看山。山裡有故事。”
現在普老爹不在了，但那些故事還在。小石頭講的，和普老爹講的一模一樣。那些詞，那些調子，那些停頓的地方，都像。
阿月走過去，在小石頭旁邊坐下來。
“小石頭，你怎麼知道那些故事的？”
小石頭歪著頭：“太爺爺講的啊。”
“他講的時候，你記住了？”
小石頭點點頭。
“他講一遍，我就記住了。後來他走了，我就自己講。講著講著，就好像他還在旁邊聽。”
阿月愣了一下。
“那你害怕嗎？”
小石頭搖搖頭。
“不怕。太爺爺在山上。他看得見我。”
阿月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山黑黑的，靜靜的，什麼也看不清。
但她知道，山上有什麼。
有那七株老茶樹。有普老爹走了一輩子的山路。有那些藏在風裡的故事。
她忽然想起普老爹說過的話：人死了，不是真的死了。只要還有人記得，有人唸叨，就還活著。
現在她信了。
風吹過來，帶著茶香，淡淡的。
小石頭打了個哈欠，靠在她身上，睡著了。
阿月把他抱起來，走回屋裡。
身後，山靜靜的，月光照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她知道，有些東西留下了。留在這孩子心裡，留在那些故事裡，留在這片茶山上。
。爛不打雨，走不吹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