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一個小女孩也跟著說:“我想當醫生!給寨子裡的人看病!”
另一個說:“我想當司機!開大車!把咱們的茶拉到北京去!”
孩子們七嘴八舌地說著,屋子裡像炸開了鍋。阿月聽著,笑著,眼眶有點熱。她想起普老爹說過——這些孩子,就是山裡的將來。以前她不太懂,現在她懂了。
她拍了拍手:“行了行了,先把今天的單詞背完,再想以後的事。來,跟我讀——apple,蘋果。”
孩子們齊聲跟讀:“apple——蘋果!”
聲音從窗戶飄出去,飄到曬場上,飄到茶林裡。正在幹活的人抬起頭,聽了一會兒,又低下頭繼續幹活。嘴角帶著笑。
週六講虎文化故事的時候,孩子們圍成一圈,阿月坐在中間。
“這些故事,都是普老爹講給我聽的。”她說,“普老爹是寨子裡最老的人,他知道好多好多故事。老虎怎麼來,茶樹怎麼來,山神怎麼護著這片山。他走了,但這些故事留下了。”
一個孩子問:“普老爹長什麼樣?”
阿月愣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想說他頭髮花白,臉上皺紋很多,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但話到嘴邊,忽然發現自己描述不出來。那些特徵,放在任何一個老人身上都適用。
小石頭在旁邊舉手:“我知道!”
阿月看著他:“你說。”
小石頭站起來,學普老爹的樣子,把眼睛眯起來,嘴咧開,笑得臉上的肉都堆在一起。
“太爺爺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像茶葉被水泡開的樣子。”
孩子們都笑了。
阿月也笑了。笑著笑著,眼眶有點溼。
她沒想到,小石頭能說出這樣的話。茶葉泡開的樣子,她天天見,可從沒想過可以用來形容人的笑。
也許只有孩子,才能看見這些。
阿月說:“對。普老爹就是這樣笑的。他笑起來,讓人覺得暖和。”
孩子們點點頭,眼睛亮亮的。
那天下午放學,阿月站在門口,看著孩子們一個個走遠。有個小女孩走出一段,又跑回來,塞給她一朵野花,然後又跑了。
阿月拿著那朵花,站在那兒,看了很久。
花是黃的,小小的,不知名的野花。但開得很好,很新鮮,像是剛從山上摘的。
她把花夾在課本里,帶回去了。
晚上,她翻開課本,看著那朵花,又想起小石頭說的話。
茶葉泡開的樣子。
她笑了笑,把課本合上。
。的靜靜,山茶著照月,外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