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社開了一個大會。不是小會，是大會。所有社員都來了，賽場上坐得滿滿當當。男人們蹲著，女人們坐著小板凳，孩子們在人群裡鑽來鑽去。
李石根坐在中間，旁邊是阿月、石虎、小陳、周明，還有寨子裡的幾個老人。陽光照在每個人臉上，暖洋洋的。
李石根站起來，看著大家。
“今天開這個會，有幾件事要說。”
他看了看在座的人。
“第一件事，美國那邊的倉庫，穩住了。阿月去了三個月，把那邊的事理順了。以後海外倉的事，就按之前定的，半年一輪，輪流去。”
大家鼓掌。石虎鼓得最響，手掌都拍紅了。
“第二件事，小陳的婚事辦了。小陳來寨子多年了，現在是咱們寨子的人了。大家以後別叫他‘西川來的’，叫他小陳就行。”
大家笑了。小陳坐在那兒，臉紅紅的，但嘴角翹著，怎麼也壓不下去。
“第三件事——”李石根頓了頓，“咱們的茶，要換新包裝了。”
他把小陳設計的樣圖拿出來，給大家看。樣圖不大，但小陳放大了好幾份，每個人都能看清。上面是一個茶餅的包裝，印著那個老虎頭，普老爹畫的老虎頭。老虎頭旁邊加了一段英文，是阿月翻譯的。下面是白竹山的拼音，還有“Since 1910”的字樣。老虎頭下面，還有一行小字：謹以此茶，紀念普公，守山六十餘載。
“大家看看，有沒有什麼意見？”
李萬河站起來，走到前面，拿起樣圖，看了很久。他把樣圖舉到陽光下，眯著眼看。陽光透過紙背，老虎頭的輪廓亮亮的。
“這個老虎頭，是老爹畫的？”
李石根點點頭。“是。他畫了一輩子。”
李萬河說：“畫得好。老虎的眼睛有神，像活的。”
他把樣圖放下，看著大家。
“我有個提議。”
李石根說：“你說。”
李萬河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是一枚印章，銅的，小小的，磨得發光了。上面刻著一個老虎頭，眼睛圓圓的。印章的邊角都磨圓了，但老虎頭的紋路還在，淺淺的，但還能看出來。
“這是老爹的爺爺傳下來的。一百多年了。每一餅茶，都蓋過這個章。”
他把印章遞給李石根。
“李老師，把這個章的樣子，也印在包裝上。讓大家知道，咱們的茶，是有根的。”
李石根接過印章，翻來覆去地看。印章很小，銅己經磨得發亮了，老虎頭的紋路都快磨平了，但還能看出來——圓圓的眼，大大的嘴，額頭上一個“王”字。他把印章放在手心裡，沉甸甸的，涼涼的。
他把印章放在樣圖旁邊，看了很久。
“好。加上。”
小陳說：“我來設計。放在老虎頭下面，不佔地方，但看得見。”
李石根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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