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給石虎。他在省城那邊,一個人怪可憐的。你幫我帶給他,就說……就說我等他回來。”
阿月笑了。
“好。我帶給他。”
她把荷包裝進揹包裡,和麵具放在一起。
最後,她看著李石根。
兩個人對視了一會兒。他的眼睛裡有血絲,大概昨晚又沒睡好。穿著一件舊夾克,洗得發白了,領子立著。風吹過來,他的頭髮被吹亂了幾根,他沒有去理。
李石根說:“到了那邊,照顧好自己。”
阿月點點頭。
“你也是。”
她轉過身,往山下走。走了幾步,又回過頭。李石根還站在那裡,看著她。風吹過來,他的衣服被風鼓起一塊,像一面鼓滿了風的帆。
她朝他揮了揮手。他也揮了揮手。
阿月轉過身,繼續走。這一次,她沒有再回頭。
走到半山腰,天亮了。
太陽從山後面升起來,照在茶山上,照在她身上。光從樹葉縫裡漏下來,灑在路上,斑斑點點的。她停下來,喘了口氣,回頭看了一眼。
寨子還在霧裡,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人,看不清房子,只看見那些茶林,一層一層的,往山上鋪。陽光照在茶林上,像撒了一層金粉,每一片葉子都在發光。
她看了很久。
然後她轉過身,繼續走。
走到山下,車己經在等了。是一輛白色的小麵包,車身上噴著字,漆有點掉了。司機是個中年男人,叼著煙,靠在車門上,看見她來了,把煙掐了,幫她開啟後備箱。
她把箱子放進後備箱,上了車。
車發動了,沿著山路往外開。她靠著窗戶,看著窗外的山。一步一步,往後退。那些茶林,那些樹,那些她走了幾年的路,都在往後退。退到最後,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綠色。
她從揹包裡掏出那個小小的老虎面具,放在膝蓋上。面具上的眼睛圓圓的,瞪著她。她摸著面具上那根麻繩做的虎鬚,一根一根,細細的。
她笑了。
“老爹,我帶您去看看省城。”她小聲說。
風吹過來,從車窗的縫裡鑽進來,帶著山上的茶香。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個味道記住。
然後她把面具小心地放回揹包裡,靠著窗戶,閉上了眼睛。
車開出山口的時候,她聽見手機響了。
拿起來一看,是李石根發來的一條訊息。
“到了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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