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洞房的人終於散了。
石虎和羅三妹坐在新房裡，互相看著。屋裡很靜，能聽見外面的蟲叫，叫得很歡，像也在鬧洞房。
石虎撓撓頭。
“那個……你累不累？”
羅三妹說：“累。”
石虎說：“那早點睡？”
羅三妹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緊張什麼？”
石虎說：“沒……沒緊張。”
羅三妹說：“沒緊張你撓頭幹什麼？”
石虎的手停在半空，放下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羅三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石虎，我既然嫁給你了，就是一輩子的事。”
石虎抬起頭，看著她。
羅三妹說：“以後咱們一起過日子。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你種茶，我幫你。你去美國，我等你。你回來，我接你。”
石虎看著她，眼眶有點熱。他想起這些年的事。想起自己年輕時候那些糊塗事，那些打架、闖禍的日子。如果不是李石根帶他上山，他現在會在哪兒？會是什麼樣子？也許在蹲班房，也許在工地上搬磚，也許早就廢了。
但李石根帶他上山了。普老爹教他做人了。羅三妹嫁給他了。
他站起來，握著羅三妹的手。
“你等我，我肯定回來。有福一起享，有難一起扛。”
羅三妹笑了，眼眶也紅了。
“拉鉤。”
石虎伸出小指。
“拉鉤。”
兩個人的小指勾在一起，像普老爹和小石頭那樣。
這一夜，月亮很亮。照在白竹山上，照在寨子裡，照在新房上。
石虎躺在床上，看著身邊睡著的人，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踏實，溫暖，滿滿的。像茶喝多了，但不難受，是舒服那種滿。
他想起普老爹說過的話：娶了媳婦，就是大人了。大人不是不犯錯，是犯了錯知道改。不是不害怕，是害怕了還能往前走。
他輕輕側過身，看著羅三妹的側臉。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她臉上，柔柔的，像一層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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