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的小課堂越辦越正規。
一開始只是每天下午教孩子們認幾個字,後來隔壁寨子的家長也把孩子送過來。阿月一個人忙不過來,就跟李石根商量,想把小課堂變成正式的村小雙語教學。
李石根正在茶廠裡看新收的茶葉,聽了她的話,抬起頭來。
“雙語?”
“普通話和彝語。孩子們既要會說普通話,也要會說自己民族的話。”
李石根想了想。
“彝語,好多孩子都不會了。”
“所以才要教。再不教,就失傳了。”
阿月翻開隨身帶的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記著東西。她找了七八個老人,一個一個問,一個一個記。有個八十多歲的老奶奶,彝語說得最好,她天天去找她。筆記本上記著彝語的發音、詞彙、例句,還有一些老人講的故事片段。字跡密密麻麻的,有些地方還畫了簡單的圖示。
李石根接過筆記本翻了翻,還給她。
“行。你弄。需要什麼跟我說。”
阿月開始整理教材。白天去找老人,晚上回來整理,常常弄到半夜。有時候困得不行,就用冷水洗把臉,繼續寫。
那個老奶奶姓普,和普老爹是本家。阿月天天去找她,跟她學彝語,聽她講以前的事。老奶奶很高興,每次阿月去,都拉著她的手不放。
“好久沒人跟我說彝語了。”
“那我以後天天來跟您說。”
老奶奶笑了,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
有一天,阿月問老奶奶:“奶奶,彝語裡,‘家’怎麼說?”
“‘co’。”
阿月跟著念:“co。”
“對。co就是家。”
“那‘山’呢?”
“‘bo’。”
“那‘茶’呢?”
“‘la’。”
阿月念:“la。”
老奶奶笑了,指了指窗外的山坡。
“la bo co,就是茶山的家。”
阿月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