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西章 電話
開展第三天，李石根給石虎打了個電話。
電話是打到大姐家的座機。鄉下院裡安靜，電話鈴響得很清亮。大姐接了電話，立馬就喊石虎，聽筒裡傳來她敞亮的喊話聲。李石根握著手機靜靜等著。七八分鐘後，石虎的聲音才傳過來，帶著明顯的喘息。“阿爸！”
李石根說：“跑過來的？”
石虎說：“嗯，大姐說您打電話來了，我從茶廠跑回來的，怕您等急了。”
李石根說：“茶廠怎麼樣？”
石虎聲音穩當，聽得出來心裡有底：“好。春茶採了西批，今年天氣好，茶質都上乘。小陳的賬我天天翻看，一筆沒亂，庫房的茶也歸置得清清楚楚。阿爸，您放心，家裡和茶廠的事，我都照看住了。”
李石根心裡踏實下來，輕聲問：“小石山呢？”
石虎語氣軟了些，帶著笑意：“天天盼著您回，一早一晚都要問幾遍。我說快了，他就追問是幾天。我說還有半個月，他掰著小手數，數半天也數不明白，還跟我賭氣，說爺爺騙人。”
李石根想著小孩氣鼓鼓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眼底軟得很。“你跟他說，爺爺沒騙人，再過十天就回。”
石虎說：“我跟他說了。他聽完不鬧了，扒著電話不肯放，非要跟您說兩句。”
李石根說：“行，讓他來。”
電話那頭一陣窸窸窣窣，應該是石虎把話筒遞給孩子。下一秒，小石山的聲音傳了過來，奶聲奶氣，還帶著小跑後的輕喘：“爺爺？”
李石根放輕聲音：“小石山，爺爺在呢。”
小石山說：“爺爺你什麼時候回來？”
李石根說：“再過十天。”
小石山說：“十天是多久？”
李石根說：“就是太陽昇起來十次，落下十次。”
那頭靜了一小會兒，應該是小孩在認真數日子。接著就傳來他輕快的聲音：“那快了。”
李石根心頭一暖，輕聲應道：“快了。”
小石山的聲音認認真真的，格外鄭重：“爺爺，我給你留著糖。三妹阿姨給的，我沒吃，專門給你留的。”
李石根心裡一熱，眼眶微微發澀。“好，爺爺回來吃。”
小石山又細細叮囑：“那你快點回來，糖放久了會化的。”
李石根應聲：“好，爺爺快點回來。”
石虎的聲音隨即響起：“小石山，讓爺爺歇著。”一陣細碎的腳步聲跑遠，石虎重新接起電話，語氣誠懇：“阿爸，您和阿月姨還好嗎？省城展會累不累？”
李石根說：“都好。阿月的展會人很多，挺順利的。”
石虎道：“那就好。阿爸，家裡您別惦記，有我在，出不了錯。”
李石根說：“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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