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展第五天,周明給阿月打了個電話。
阿月正在展廳裡給人講解,手機在褲兜裡震動。她走到角落接起來:“周明?”
周明沉默了一下。“阿月姨。”
阿月說:“怎麼了?”
周明說:“花開了。”
阿月沒聽懂。“什麼花?”
周明說:“後山那一片。馬纓花。紅的,粉的,白的,全開了。”
阿月握著手機,說不出話來。
周明又說:“小石頭那片也開了。小老虎的形狀,能看出來了。頭朝東,尾巴朝西,趴著。旁邊那隻大的,周叔種的,也在開。”
阿月吸了一下鼻子。“拍了嗎?”
周明說:“拍了,用您的相機。不知道拍得好不好。”
阿月說:“肯定好。發給小陳,讓他轉給我。”
周明說:“好。阿月姨,您那邊怎麼樣?”
阿月說:“好。來的人多。”
周明沉默了一下。“阿月姨,什麼時候回來?”
阿月說:“再過五天。花還開著嗎?”
周明說:“開著。這幾天都是好天氣,能開到下個禮拜。”
阿月說:“好,我回來看。”
掛了電話,她站在角落裡,把手機揣回兜裡。過了一小會兒,手機又震了一下,小陳發來的圖片。她點開。
第一站,後山。滿山的馬纓花,紅粉白層層疊疊,從山腰鋪到山頂。花的顏色深淺不一,遠處看,能看出一個形狀,頭朝東,尾巴朝西,蹲著,是一隻老虎。
第二張,小石頭那塊地,大老虎旁邊。花少一些,但稀稀疏疏的也開滿了。形狀小了一圈,趴在大老虎邊上,頭微微抬著,像在看什麼。
第三張,周明。他站在花叢裡,手裡拿著一把野花,是折下來插在瓶裡的那種。他看著鏡頭,嘴角微微翹著。周明很少笑,但這張笑了。不大,但眼睛是亮的。
阿月看著那張照片,把手機貼在胸口站了一會兒。
她給周明回了一條:“拍得好。等我回來。”
過了一會兒,周明回了一個字:“好。”
那天晚上,阿月回到招待所,把手機裡的照片拿給李石根看。李石根戴著老花鏡,湊近了看。看完第一張,點點頭。看完第二張,又點點頭。看到第三張周明笑了,他停住了。
阿月說:“周明笑了。”
李石根說:“嗯,笑了。他種了十年,總算種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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