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前一天，李石根去了地裡。
那十幾根扦插的枝條，還是老樣子。光禿禿的，插在土裡，看不出死活。
他蹲下來，一棵一棵看過去。
看到第七棵的時候，他呆住了。
那根枝條的頂端，冒出兩個小米粒大的綠點。嫩嫩的，黃綠的，像剛睜開的眼睛。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
是芽。真的發芽了。
他蹲在那兒，看了很久。
小陳跑過來，看他蹲著不動。“李社長，怎麼了？”
李石根沒說話，指了指那根枝條。
小陳湊過去看，也愣住了。“活了？”
李石根點點頭。“活了。”
小陳蹲下來，盯著那兩個小綠芽，眼睛都不眨。“三百年的老茶樹，在咱們手裡，又活了一次。”
李石根站起來，看著那些枝條。除了這一根，還有兩根也冒了芽，只是太小了，不仔細看看不出來。他又往後看，第西根、第五根……一共七根。
七棵。
他站在那兒，看著那七個小綠芽，忽然咧開嘴笑了。
太陽照在地裡，照在那幾個小綠芽上。
亮晶晶的，像剛睜開的眼睛裡還帶著露水。
下午，李石根去寨子裡送行。
他找到小石頭，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
“給。”
小石頭開啟一看，是一包茶葉。曬青的，條索粗大，看著眼熟。
“這是……”
李石根說：“那棵老茶樹的。去年發的春茶，我一首留著，捨不得喝。你們帶去北京，給那邊的人嚐嚐。”
小石頭捧著那包茶葉，不知道該說什麼。
李石根拍拍他的肩膀。“走吧。回來給我講，北京啥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