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迪斯沒放在心上。
太弱了，弱到連靠近他們屏障的資格都沒有，就算發現他們兩個的氣息異常，也不敢確定是什麼人，更不敢出手。
對方也很懂分寸，只遠遠看，不靠近，不試探，不惹事，像是某個小勢力的眼線，或者是信仰雅典娜、卻沒資格進入聖域的外圍人員，在地面巡查異常氣息。
哈迪斯沒告訴克羅託。
沒必要說，說了反而打擾他散心。
他只是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兩人周圍的屏障，把氣息壓得更淡，讓對方更看不清、摸不準，同時微微把克羅託往自己身邊帶了一點，依舊是平常走路的姿勢，沒有任何刻意的動作，也沒有露出半點警惕。
克羅託完全沒察覺到身後跟著的人。
他的注意力都在人間的景象上，看路邊的花店，看擺攤的小販，看騎著電動車載人的人，看坐在路邊臺階上吃飯的工人，看抱著孩子走路的女人，看互相追逐打鬧的小孩。
一切都很平常，很瑣碎，很真實。
兩人路過一家飲品店，門口擺著選單，上面寫著各種名字，杯子很大，裡面裝著帶顏色的液體，還有冰塊。店裡人不少，排隊的人拿著手機，對著螢幕點單，付錢也不用錢幣，只是在機器上碰一下就完成。
哈迪斯停下腳步，問克羅託：“要試試？”
克羅託看了一眼店裡，又看了一眼排隊的人，點點頭。
哈迪斯鬆開他的手腕，讓他在旁邊稍微等一下，自己走到隊伍末尾。
他不用真的排隊，只是站在那裡，用神力稍微調整了一下週圍人的視線，讓別人下意識忽略他，不會覺得多了一個人。輪到他時，他看了一眼選單，選了一杯味道淡、不甜、不刺激的，指尖一動，就付好了錢。
前後不到一分鐘，他拿著一杯裝好的飲品走回來，遞給克羅託。
杯子是涼的，外面有水珠，杯口插著一根細長的管子。
克羅託接過，握住杯子，涼意從掌心傳上來。他低頭看了看，沒多問，就著管子喝了一口。
味道很淡，有點甜，有點涼，不衝，不膩，很平和。
他沒說好不好喝，只是又喝了一口，然後就拿在手裡，一邊走，偶爾喝一下。
哈迪斯走在他身邊，看著他很自然地拿著杯子、一口一口喝的樣子，眼神很淡，沒什麼表情，只是腳步更放鬆了一點。
兩人繼續往前走，從白天走到太陽慢慢往下斜。
光線不再那麼亮，變得柔和，路邊的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天上的顏色從藍變成淺紅，再變成淡紫，最後慢慢暗下來。
人間的夜晚，比白天更熱鬧。
高樓的燈全亮了，路上的車燈連成兩條長長的線，店鋪的招牌發光，五顏六色，路邊擺起夜市的小攤，賣吃的，賣小物件，人聲更雜，更熱鬧，煙火氣更重。
克羅託手裡的杯子空了，他隨手走到旁邊的垃圾桶，丟了進去。
動作很自然，就像在這裡生活過很久一樣。
哈迪斯一直陪著他，從熱鬧的夜市，走到安靜一點的江邊。
江邊有風，比街上大一點，吹在臉上很舒服。水面很寬，反射著兩岸的燈光，一閃一閃，波浪很小，一下一下拍著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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