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樣？”趙墨拖延時間，手指一點點摸進櫥櫃深處的螺絲刀，“就憑一隻不會說話的畜生，你就給我定罪？”
“還有會說話，會寫字的，”阿翔猛地將刀尖朝前捅進半寸，聽趙墨髮出一聲吃痛的悶哼，切齒道，“別給我玩陰的，我知道主謀不是你，你什麼都聽那娘們的。”
他撿起桌上的手機扔給趙墨，“給阿音打電話，把她和那個小崽子叫到這裡來。”
***
夜幕低垂，山石肅靜，峰巒青墨色的脈絡中，點綴著一盞暗紅色的小亭。
阿音望眼欲穿地盯著幽暗的山徑，就在她幾乎失去耐心之時，終於聽到了一陣輕淺的腳步聲。
“趙墨。”她繃緊嗓子叫他，看到轉彎處斜出男人頎長的影子，快步迎過去。
腳踩上一根枝條，脆凜地叫了一聲，她飛快滯住步子，看向那個被月光照亮了的人，聲音顫了顫，“張懷？”
“怎麼是你？”她眼底有明顯的慌亂，怎麼是他：雖然她猜到了他的身份，可晃神這一瞬，他在她心裡依然是個死了一年的人。
張懷沒說話，沒有溫度的眸光在那張熟悉的臉上游走了片刻，從褲兜裡掏出團黑乎乎的東西。
風掀起一片蒼鬱，阿音心裡跟著一顫，看到那是團纏緊了的麻繩。
張懷解開繩結，拉住繩子兩端輕輕一扯，望向她，“你知道規則，阿音，我不會再讓你傷害她。”
阿音慢慢朝後退，眼睛死盯著張懷的手，他的手指筆直纖長，她曾無數次見到過它們在深色的漆油中穿插，將粗糙的胚體打磨刷染，猶如神力附體一般奉出一件件巧奪天工的作品。
靈巧得近乎聖潔的手指，她不相信，於是狠狠搖頭：“張懷，你這雙手不是用來殺人的，你不能......”
張懷抿緊唇，快步追上前去，將阿音逼入亭中。
月光如華，他在她訝異驚恐的目光中將繩子繞過她的脖頸，用力一扯。
阿音口中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張懷聽懂她是在求饒，心臟一抖，手上的力道卻沒松，指骨繃得發白。
阿音拼勁全力反抗，手探到後面抓張懷的傷處，五指蘸滿血肉模糊的溼意。
他卻不動，拿定了主義要讓她今晚死在自己手裡。
衣兜裡的手機在嗡嗡跳動，阿音伸手去抓，被張懷用膝蓋一頂，落在地上，裡面傳出鄰居阿姊焦急的聲音，“阿音你在哪啊，小駿他心臟病犯了，我現在帶他去醫院，你快過來呀......”
張懷身子一僵，心臟像被一隻小手摸了一下，那手很軟，尖端卻總是冰涼的，要揉搓好一會兒才能熱起來。
“阿爸......”
稚嫩的童音從腦海深處浮起，張懷手上的勁兒鬆了，阿音趁機逃脫，捂著脖子跑到亭外，回頭望他，眼睛黑得像被凍上了的星子。
“我回不去了，張懷，你要是不管他，就讓他死在醫院。”
她字字說得透心徹骨，發白的嘴唇顫抖了幾下，似是想再說些什麼，卻一轉身，頭也不回朝山下跑去。
***
晚上的醫院冷冷清清，幾點寒星從窗外窺著泛著青光的走廊。
張懷遠遠看到鄰居阿姊，不敢再上前，躲在樓梯間，透過玻璃盯著搶救室門口刺眼的紅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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